好在她早就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她直接登出了“荷魯斯之眼,”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而艾麗希的軀體此刻還維持著緊閉雙眼,伸手捂住耳朵的狀態,這幫她躲過了感官剛剛恢復時的第一波沖擊。她的靈體妥當地回歸身軀之中,腦袋也不知感知疼痛。
但艾麗希心中涌起難言的遺憾。
她的朋友們,在剛剛流逝的時間里曾經和她友好交流,甚至曾和她并肩反抗,幫助她擺脫那層無形約束的靈大約會在光明出現的一剎那完全消散吧。
艾麗希最先恢復的應該是觸覺。她感受到所坐地面的凹凸不平,甚至令她覺得怎么坐都不舒服。
艾麗希輕輕地松開雙手耳邊依舊是安靜的,但她已經可以聽見氣流穿梭山谷的摩擦聲。看來她確實置身于一座山洞里。
她緩緩地睜開雙眼。
她的確身處一個巖洞中。
這里的地面起伏不平,完全由土黃色的砂巖構成。此刻巖洞中泛著溫柔的光,是已然西斜的日頭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順著崎嶇的洞口投射入內,將洞內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橙子表皮的顏色。
艾麗希扶著地面緩緩起身。
她的一切知覺,一切感官,已經全都回來了。
“感謝你們,我的朋友們”
在這一刻,艾麗希唯有以自己的方式,向曾經幫助過她的“靈”表達感激。
這句話她剛剛說出口,艾麗希的視線停留在巖壁上。
她看見了砂巖構成的洞窟巖壁上,一個棕紅色,巴掌大小的圖形。
那是一個人一個用清晰的棕紅色顏料繪制在石壁上的人。
他擁有清晰的軀干與四肢,盡管微小的頭部依稀難辨,可還是能清晰地辨認出這個歡快的人。
他身體水平,正伸展著四肢。這簡單的巖畫卻極富動感,畫中人似乎正歡快地拍打著水面,在水中盡情游動,如此自由,如此無拘束。
寥寥的色塊與線條,卻讓勃勃的生機躍然于石壁之上
這是巖畫,看表面的風蝕痕跡,這些巖畫從它們被畫在巖壁上到艾麗希現在所站的這個時代,少說也有數千年。
這一刻,艾麗希心中油然而生親近。
果然是喜愛“水”,向往大河的先民們,他們在這巖洞石壁上留下了屬于自己的印記,也留下了自己的一小部分靈魂。在洞外呼嘯的風聲中,在時光的流逝中,他們,它們漸漸地成為永恒。
她轉頭,看向這個洞窟內其它各處。
映入眼簾的,是越來越多巖畫水中泳者,站立著的人,胡狼、鷺鳥、野兔
似乎曾經落入她眼中的“靈”,此刻全部以巖畫的形式又出現了。
艾麗希的眼光頓時再也挪不開了,心頭升起不祥的預感她認得這個地方,是一處著名的巖畫古跡,她以前曾從書中讀過。
它有個名字泳者之洞。
這個洞本身或許并沒有那么特別,特別之處在于它的位置,在現代的埃及與利比亞交界之處,在撒哈拉沙漠之中,距離尼羅河的位置,至少有上千公里。
大河上,王船早已停止了行駛。水手們全都呆在原地,有些人痛苦的抱著頭,有些人還沒能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他們不明白為什么王妃會在眨眼間從王船上消失。
他們檢查了整條王船,甚至還有人跳下大河,潛泳尋找,依然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御用領航者格里高嘴里反反復復地念著“完了完了完了”,他的膝蓋難以支撐身體的重量,因此軟軟地跪了下去。
而戰神眷者南娜,此刻已將她的硬弓拉滿,帶有凈化之力的黃金箭簇對準了蒼白少年孔斯。
她嘶聲大吼著怒問“你說,在她消失的那一刻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孔斯沒有答話也不準備答話,他微微突出的雙眼此刻正緊緊地盯著南娜,眼里有一抹猩紅的血色正慢慢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