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碧歐拉這么熱心想要實現些什么,她也并不打算阻止。
能不能成,還得看雨神神使與碧歐拉之間如何合作。
少時,碧歐拉和雨神神使約定好了第二天見面的時辰,艾麗希便也無聲無息地登出“荷魯斯之眼”,回到了她的王船上。
這時,御用領航者格里高正在船艙外探頭探腦。艾麗希讓烏拉尼婭過去問一聲,這才知道,王的船隊從這時起,算是正式進入上埃及的地界了。
在艾麗希出發之前,大神官夫婦等人曾經不止一次向她提示過上埃及的風險。在他們看來,上埃及就是一個“不服王化”的蠻荒之地。如果不是因為那里還有非常重要的出產,并且是下埃及從努比亞獲取黃金的唯一渠道,下埃及很可能不會在乎上埃及二十個諾姆的死活。
但現在,法老提洛斯也只是“名義上”的埃及之主。他對上埃及并沒有多少控制力。
每年上埃及的各個諾姆逢年過節回到孟菲斯來朝貢,絕不會像下埃及的各諾姆那樣,拱手將出產的糧食和開采的礦物全部奉上,任由王室再行分配。
他們會奉上一些華而不實的物品,比如說去年第十七諾姆就給法老提洛斯送了一個努比亞矮人,在宮廷里扮演小丑。
但是,如果年景不好,或者是上埃及的哪個諾姆遭了天災,糧食不夠要鬧饑荒,這些諾姆就會立即派遣使者來到提洛斯的王宮,請求王從皇家司庫中撥出寶貴的糧食,供他們應急。
“偉大的法老啊,我們是您忠實的臣民,一直忠誠地奉您為主。”
他們會這樣說。
而記憶中艾麗希也不止一次地聽到過法老發的牢騷“這算什么奉我為主,這簡直是有事稱法老,無事提洛斯。從來都只知道伸手要糧,卻沒有一粒糧食送進過孟菲斯的糧庫”
這就是上埃及各個諾姆與下埃及王室之間的關系,從提洛斯的家族開始掌權,基本上就一直是這么一個狀態。
法老也無法直接向這些諾姆派遣官員,就算是派遣了,沒過多久人也會灰溜溜地重返孟菲斯,向法老請罪,表示他們無法擺平當地人。
此刻,艾麗希的船已經抵達上埃及境內。艾麗希完全無法預料,上埃及的人,對她這位“第一王妃”會持什么樣的態度。
領航者格里高望著艾麗希,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臉愁容。
畢竟他們也從未向上埃及各諾姆送過消息,通知第一王妃“大駕光臨”。
艾麗希心里卻毫無障礙她原本就是不被下埃及法老待見的那一個,如果也被上埃及不待見,也并不意味著有什么損失。
更何況,她好歹也是阿蒙神的眷者,此刻算是向著自己所追隨的神明而行,神明就算是再不愿響應,她多少也能找到一兩座信奉阿蒙神的神廟,找到幾個和碧歐拉一樣,同樣“信奉”阿蒙神的信徒。
她極其沉穩地向烏拉尼婭一伸手,說“扶我到甲板上去,我要看看這片紅色的土地。”
烏拉尼婭與南娜一道,一左一右,扶著艾麗希,來到平穩行駛的王船甲板上。
上下埃及最顯著的特點莫過于土地顏色的不同,正如艾麗希所說的,上埃及擁有紅色的土地和蘊藏豐富的礦藏。
此刻出現在艾麗希面前的,正是這樣一片廣闊而干燥的紅土。
河邊已經不再是孟菲斯或者薩卡拉附近平坦的河灘。這里也不再生長著茂盛的蘆葦與紙莎草,取而代之的是裸露于外的大塊巖石與紅土。紅土的土質疏松,土堆殘留著雨水沖刷留下的的溝溝壑壑。
可是這里的空氣十分干燥,晴空萬里,午后的陽光帶來灼人的熱意。艾麗希走上甲板,就像直接走進了一個烤面包的烤爐里。
河畔的植被十分低矮,艾麗希站在船舷旁放眼望去,可以毫無阻礙地眺望遠處的山脈與荒漠。
艾麗希心想原來提洛斯日常念叨的都是真的,上埃及的土地確實不如下埃及豐饒,但是它的重要性又絕對不能令人就此忽視。
在午后陽光的映照下,水面波光粼粼。但兩岸卻不見人煙。
河面上偶爾有紙莎草扎成的小船或者是獨木舟,載著的大約是漁夫。他們見到艾麗希的王船之后,多半“哧溜”一聲,從船隊跟前溜走,立即消失在河岸的巖石縫之后。
領航者格里高嘆著氣對艾麗希說“殿下,今天晚上還是需要在河邊露宿,您忍一忍,再過一兩天我們就能抵達第一個市鎮”
艾麗希毫不在意地點頭。她不是那種吃不起苦的人。
“小姐,先回船艙,等在前面那個河灣靠岸,南娜陪您在岸上走一走。”
南娜去扶艾麗希的手臂。她知道艾麗希如今困擾的一個問題就是運動過少。每天她在船上時能夠活動的范圍只限于小小一片船艙。偏小的活動量直接影響到了艾麗希的體型,她覺得自己的腰身無法避免地粗壯起來,身體的變化開始變得明顯,甚至她走路時會不自覺地伸手撐住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