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望向躺在地面上的每一個人,眼神里都是痛心與焦慮。
終于,不能動不能言的詹加萊等來了能夠與這個女人對視的那一刻。
他注意到這女人在見到他的那一刻,雙眼猛地睜大,似乎辨認出了他的靈魂。
她張開口在呼喚他。
“詹加萊”
他腦海中似乎回蕩著母親和姐姐的聲音,她們總是這樣呼喊他的名字。
你是來解放我們的嗎
但詹加萊太累了,他在眼光觸及對方之后,心中似乎獲得了極大的滿足,隨后他放棄了一切掙扎,任由自己的靈魂沉入那永恒的寂寞里去
現在在回想起這個噩夢,詹加萊只覺得格外不真實。
而他身邊的那些伙伴們,沒有一個擁有這樣清晰而恐怖的記憶,也沒有一個像他一樣,看到了那個美艷而虛幻的女人。
以至于詹加萊覺得這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想象,出于對親人們的思念,出于他內心深處無法排解的孤獨
直到剛才,他一眼瞥見那張玲瓏精致的面孔,無聲無息地浮出一面土墻的表面。
詹加萊的心頓時炸裂了
這不是夢
不是夢
不是夢
忙碌了許久,邊境軍中的馬夫阿諾才將跑開的馬匹牽回,將他負責照料的十幾匹軍馬都送進臨時搭建的圍欄,又在食槽里堆滿了草料。
直到這時,他才終于有機會接過同伴遞過來的一陶罐啤酒,貪婪地喝了一大口這是他今天從吉薩的大金字塔前離開之后,喝到的第一口飲料。阿諾幾乎能聽見啤酒澆在自己那干燥的嗓子眼時傳出的“嘶”的一聲。
阿諾是個混血兒,他的父親是埃及人,母親則來自腓尼基。他繼承母親的相貌更多一點,因此頭發呈淡灰色,膚色偏淺,眸色偏藍,與埃及人相貌略有些差別。
就因為這個,阿諾應征進入邊境軍之后好幾年,始終只能做個馬夫。
畢竟擁有異族外表,上頭會時刻留意他會不會是外族的探子。同處一營的同伴們也會有意無意地提防。可以理解阿諾在邊境軍里想要晉升,的確很困難。
阿諾原本是個相當急躁的人,當了好幾年馬夫,他自覺連性格里的棱角都被磨去了不少。
但既然身在邊境軍,一旦有戰事,馬夫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今早阿諾就見到自己手里被塞了武器,推上了戰場。他迷迷瞪瞪地和同伴們一起,與迎上來的對手進行了一番毫不留情的較量,臨了才發現和他對敵的竟然都是土生土長的埃及人
我是誰,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阿諾身不由己地加入戰斗之時,內心是呆滯的。
他清楚地意識到,盡管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可他從來不想參加這樣毫無目的的戰爭。
好在事后證明,他們這些人都只是被某種咒法所控制。很快,所有人都被王和大將軍所邀請來的“救星”,某位形態特異的神使用特殊物品所“凈化”。
但阿諾記得很清楚當他和千千萬萬名邊境軍士兵一樣,拜倒在金字塔下的時候,他分明看見,高聳入云的金字塔塔身上,王、大將軍和神使身邊,還站著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