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轍一直都知道顏熙在同他避嫌,所以為了不讓她為難和尷尬,衛轍幾乎不會輕易踏足顏熙這兒一步。
有什么需要照顧的,他要么托他娘幫忙,要么就直接讓自己的人來找顏熙。
像今日這樣親自登門的情況,自打顏熙搬過來住后,還是頭一回。
衛轍這會兒正候在前院的正廳內,顏熙很看重衛轍這個兄長,所以一回府后,都未來得及梳洗一下,直接就尋去了正廳。
雖一直都和這位兄長有避嫌之意,但顏熙在衛轍跟前一直都坦坦蕩蕩大大方方的。這會兒見到人,她也沒有扭扭捏捏,還是如從前一樣,笑臉相迎。
“三哥。”才提著裙子邁過門檻,顏熙就笑著朝此刻正垂首立在窗下的男人喚了一聲。
顏熙喜歡擺弄一些花花草草,這會兒窗下也養了幾盆盆栽。衛轍見這花養得嬌艷動人,便凝神注視了會兒。
聽到聲音后,衛轍立即回首循聲望來。
衛轍也是大方坦蕩之人,哪怕是帶著點“別有用心”來的,但他此刻也仍如從前一樣。
看了會兒顏熙,想她應該是一回家就尋過來了,如今雖說酷暑已過,但初秋的天仍不多爽快。她嬌嬌柔柔的一個女孩子家,又是自己在外面跑了大半天,想來很累。
他也不急,所以就直接道“這會兒我也不急走,你先去沐浴更衣略歇會兒,回來再說。”
顏熙自然是覺得身上不舒服,但她不能怠慢了衛三哥。
所以顏熙說“不礙事的三哥,你來想必是有要事的。我還好。如今天氣涼快了許多,并不多熱。”
衛轍見狀,便也沒再勸,只是笑說“你還是同三哥客氣了。”說罷衛轍一撩袍擺,就直接于一旁圈椅上落座。在顏熙這兒,他倒是沒客氣。
見他如此,顏熙心中也略輕松了些。
她也坐了下來,然后吩咐入畫道“去上最好的茶來。”
入畫也出去后,此刻廳堂內,就只剩下二人對面而坐。
衛轍并不想遮掩什么,他也有在極力的掌控氣氛,他不想讓坐在他對面的女孩子尷尬。哪怕最終真的是到不了那一步,他也希望日后仍可以兄妹相稱。
所以衛轍道“你最近在看宅子”他也不問她為什么這么大的事都瞞著他們,只是說,“是打算購置一處宅院,然后徹底在這兒安家落戶嗎”
顏熙本來還在想,若三哥問她為什么瞞著伯娘和他時她該怎么說呢,卻沒想到,三哥并沒這么問,他只是在談她的未來。
這樣顏熙心中不免就輕松了些,她笑著點頭。
她如實說“其實一早就有這個意思,只是當時顧慮比較多,就沒買。如今兩間鋪子生意都穩定下來了,手頭也寬松了不少,就想著要趕緊把這事辦妥了。”
衛轍認真聽完后點頭“這樣也好。你自己有個家,總比一直賃別人家的屋子要好。等安置好了,家中設個祠堂,到時候可將你父親和祖父祖母的牌位都接到家中來供奉,這樣也省得你之后每月都得往外跑一次了。”
顏熙正是這樣想的,所以談及這個,她臉上笑意更甚。
衛轍望著她真誠高興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顏熙見坐在對面的人笑得似乎另有深意,她也有點難為情起來。
她解釋說“我就是想在這京中給我爹爹一個家,還有給祖父祖母一個家。便是他們都不在了,我也希望日后我們一家人是可以團團圓圓的。這樣一來,我爹也不至于太過可憐和孤苦無依。”
“我懂。”衛轍點頭。他也是這樣孝順的人,所以此刻顏熙的心情,他很能理解。
話說到這里,其實也該立即接上他此刻的來意了。但衛轍打仗方面行,如何跟身邊的兄弟相處,他也很在行。
唯獨這牽扯到感情之事他實在沒有經驗。
所以,即便是坦蕩,但也不免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