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目光落在一旁兒子身上,徐平洲這才明白,原是兒子去把人請過來的。
“熙兒,你快過來坐。”徐夫人忙掙扎著要坐起來。徐平洲見狀,便給妻子身后墊了軟枕,他則扶著妻子坐起來。
顏熙走到跟前后,先給二人請了安。
徐平洲站起了身子,將自己方才坐的位置讓給了顏熙。
徐平洲主動對顏熙道“你能來,你娘可高興了。”又對她們母女二人說,“那你們母女好好說說體己話,我跟明朗去外面院子里等著。你們若有什么事,只管喚一聲便可。”
顏熙是等徐家父子離開后,才在徐夫人的再一次招呼下挨坐去了床邊的。
徐夫人看著樣子很虛弱,但她臉上笑意卻很明顯。
“很高興,你能來。”徐夫人多說幾句話就會氣息粗喘一些,她呼吸也漸粗重,她關心顏熙問,“你這么一早就過來了,可用過早膳了”
顏熙點頭“您不必擔心,我已經吃過了。”
“那就好。”徐夫人也點了點頭。
但她一直望著顏熙,手也伸了過去,輕輕攥握住了顏熙的手。
顏熙見狀垂眸看去,她沒有避開。
顏熙主動開口同她說“方才過來前,聽徐公子說,您是一到夏季就會身子虛弱,尤其是遇雨水季時。我就在想,您這病根,會不會是當年落下的。”
“那一年發大水,您同許多人一樣,被大水沖走了。會不會是因在夏日時溺過水,所以才會一到這樣的季節,您就不舒服。若真是這個病因,也可對癥下藥,看能不能將您這病徹底根治了。”
徐夫人聽后連連點頭“老爺他請了宮里的御醫來瞧,那御醫也是這樣說的。那御醫還說,我失憶多年,或許也跟當年溺水有關,跟如今的這病有關。若這病治好了,想來從前十多年的那些記憶也都能找回來。熙兒,到時候,娘就能想起你小時候的事情了。”
想起這個來徐夫人就高興,其實比起能把這病根治,徐夫人更希望可以重拾從前的記憶。
她想記起女兒小時候的一切,或許只有這樣,她們母女才能算是真正的和好如初。
才能真正回到從前。
顏熙沉默了一瞬,然后說“其實您不必想太多,多思傷身,您如今只該好好養著身子才是。您不管是在從前,還是在現在,都不曾負過任何人。我知道,您最是心地善良的了。我如今之所以不愿過來同你們一道住,不是因為不喜歡你們,或是對你們有恨。我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然后顏熙就一一把自己的原因說給了徐夫人聽。
“一來是因為不想打攪你們,我知道你們都會對我很好,但畢竟之前的十多年不曾有我在,如今突然多我一個,你們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其二,我如今在京中過得很好,可以自給自足,不是非得到要靠你們接濟的地步的。如今就這樣,各住各的,若想念彼此時,也可相互走動。”
“其三,我也的確是為了我爹。我爹就我一個女兒,而您還有徐公子,所以我就只想完完全全只做我爹一個人的女兒。您如今有另外一個孩子可以在膝下孝敬,還請原諒我不能過來到您跟前盡孝了。”
徐夫人認真想了想,倒也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
她爹就只她一個女兒,她想完完全全只做顏家的女兒,不愿同徐家沾上絲毫的瓜葛,其實她心中是完全能理解的。
她也不能這么自私,連顏家的這一點血脈都再奪走。雖然其實她就只是想和女兒親近,并非想奪走什么。
但話既說開了,徐夫人也就沒再為難,她尊重女兒的選擇。
于是徐夫人想了想后,很快就笑著道“你不愿搬過來同我們一起住,娘聽你的。不過,你畢竟是娘的女兒,如今既相認了,娘希望日后我們母女間可以常走動,莫要生疏才好。娘若常去找你,你也能別嫌娘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