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珩。
女孩兒撲蝶,女孩兒捉螢火蟲以及女孩兒上課走神被先生打手心,不愛讀書總犯懶兒,就只有祖母同她說話時她才會認真幾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從前跟魏珩提過的。
顏熙本來望著這一幅幅畫,是一臉癡笑的。但突然想到魏珩,她臉上笑意淺了些。
又再抬眸去看那些畫,她發現,本來很可愛的小女孩兒,好像突然間就沒那么可愛了。
而且,她小時候也不胖
顏熙撇了撇嘴,沒再看,只轉身便往自己房間去了。
而此刻,在離這兒不遠的一處院落內,魏珩松手將最后一只燈也放出去后,他便駐足立在夜空下。暗黑的夜空中飄著一只只橘色的燈,而這些燈順著風勢,如他所愿的一個個都往另一處院落飄去。
他在想,她看到這些時,究竟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他確定她能猜出來是自己所為,但他不確定她看到這些會不會喜歡。
其實,只要能逗她一樂,讓她一掃今日心中陰霾,也就足矣。
徐平洲夫婦在五日后抵京,鎮西軍凱旋同當時的北伐軍一樣,幾乎是全城的老百姓都圍堵到了大街上。更是有太子及諸位皇子代替君王出城迎接,給足了排場和體面。
但這一日,顏熙卻清清靜靜的呆在了家中,并沒出去湊這個熱鬧。
顏熙如今越發有一家之主的風范了,從前桂媽媽幾個還只拿她當不諳世事的小女子待,凡事會護著、勸著,但如今,她們事事都會聽顏熙的安排。
比如說,上次北伐軍回京時,顏熙也是并不想出城湊這個熱鬧的,但桂媽媽同丁香幾個就會硬拉她去看。而如今,鎮西大軍回京,顏熙同樣不想去湊這個熱鬧,桂媽媽等人誰也沒再自作主張。
這日衛夫人同樣沒去街上湊熱鬧,而是一早便往顏熙這兒趕了來。
娘兒倆關起門來說話時,衛夫人問她“如今她回京了,你可有想好什么時候去見她”
衛夫人常來,所以顏熙早不拿她當外人了。這會兒坐一處說話時,顏熙手上也沒停著。
她一邊做事一邊答衛夫人的話“我后來又仔細想了想,若她不來找我的話,我還是不要主動去找她了。她如今沒了記憶,又另有了家庭,或許未必愿意平靜的生活被打攪。她若想見我,自會尋上門來。若不想,我也不必去討嫌。”
那日在金龍寺,魏珩也已經跟她說了。他說他差人去西境查這事,憑那位徐將軍的本事,他不可能沒察覺。
而徐將軍一旦知道了一切,他就絕對不會瞞著母親。
所以,此時此刻,徐將軍夫婦肯定也是什么都知道了的。
衛夫人說“再怎么說她也是你娘,你們母女之間的血緣是斬不斷的。若她真嫌棄你,不想認你,伯娘第一個不答應。”
顏熙卻笑著道“我倒不在意這個,我如今過得也很好。其實只要知道她過得好也就夠了,我倒并未奢求太多。而且”顏熙頓了一頓,臉上笑意也漸漸斂去,表情變得嚴肅認真起來,“我是顏家的女兒,我是我爹的女兒。我娘如今已經是別人的妻了,我不想我爹連我這個唯一的血脈、唯一的女兒都要再分人家一半。”
“伯娘,我想過了,其實就這樣也挺好的。我知道她過得好,這就足夠了。”
衛夫人沉嘆一聲說“那都聽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怎么做,你都按著你自己的心意來就好。”
但衛夫人此刻心里想的是,這孩子心眼實在是太實了。這若是換了旁人,有這樣的一門親可攀,早就攀過去了。
就只有她,凡事都為旁人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