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轍心里算了算后,才回道“應該再有幾日便能抵京。”
衛夫人點頭道“好。”又說,“我也好些年沒見她了,此番久別重逢,也想能好好聚一聚。”衛夫人始終緊握住顏熙手,她又看向顏熙道,“待她回京,擇一日,你我一道去她府上拜見吧”
顏熙點頭“我聽伯娘的。”
正如魏珩想的那樣,他派人去西境,查到了徐平洲夫婦那里,徐平洲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這日,徐平洲從探子那里得知了情況后,他有沉默一瞬,然后翻身下馬,他鉆進了徐夫人的馬車內。
徐夫人這些年來跟著丈夫在邊關磨練,也早從當年的那個弱質女子變成了如今的一代巾幗。
雖說不能同一軍之將帥比,但這十多年來在邊境,她也是跑過馬握過刀殺過人的。她這位徐夫人,在鎮西大軍中,也算頗有威信。
原該同將士們共患難,但如今天氣實在是炎熱,且徐夫人也有個多年來的老毛病,那就是一到酷暑烈日,她便渾身虛弱無力,會不太舒服。
尤其是夏日暴雨時。
所以,在徐將軍父子的極力堅持下,徐夫人此番回京并未騎馬,而是乘坐了馬車。
徐夫人原本歪靠在車壁上休息,一個丫鬟正隨侍在身邊。此番徐平洲進來后,那丫鬟就極有眼力勁的退了出去。
徐夫人想換個姿勢靠著,她才一動身子,徐平洲就忙去扶她。
幫她把軟枕放好,讓她以一個舒服的姿勢臥坐。
“就快要抵京了,你這會兒心里是不是也很忐忑”徐夫人以為他這會兒過來是因為近鄉情怯,故才有此問。
當年他為了自己,和家里幾乎是鬧決裂了。這些年來,他們守在邊疆,徐家也是從不曾來過一封問候的書信。
也就是最近一段時間,得知他們立了了不得的軍功,徹底大敗了西羅國,成了有功之臣,徐家同皇后那邊才有些問候聲送過來。
徐夫人以為他是為著徐家人,但在徐平洲心中,如今早只視妻兒為至親。至于徐家那邊的一切,他早看開也早放下了。
所以當妻子提及徐家時,徐平洲很快就否定了道“不是。”
“那是什么”徐夫人雖歷過風沙之苦,但骨子里仍是溫柔的。她語氣輕輕,笑容也很溫暖。
徐平洲黑眸定在她那張稱之為國色天香都不為過的臉上,他突然伸過手去,一把緊緊攥住徐夫人手,他這會兒有些緊張的同她說“姣姣,我”話到嘴邊,他突然有點不敢輕易說出口。
丈夫平時是個什么性子的人,徐夫人是再清楚不過了。尤其是在自己面前,他自來是有什么說什么,從不會有所隱瞞,更不會支支吾吾。
所以見狀,徐夫人心里便知道他這是有什么難以啟口的事。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徐夫人急了些。
徐平洲挨坐在她身邊,也只是遲疑了一瞬,到底怕妻子擔心,他直接說了道“姣姣,有你從前的消息了。”
徐夫人有一瞬的錯愕,然后便是高興。可開心完了后,她突然想到丈夫似乎情緒不是很高漲,她不免也跟著擔心起來。
“是不是”有太多的話想問,但她臨到了嘴邊,又有些情怯,不太敢問。
失憶多年,記不起從前的所有。說實話,這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徐平洲先是握住她手,然后又摟過她肩膀,他只先撿好的說“你從前有一個女兒,如今人就在京中。等過幾日你回去了,就能見到她了。到時候,你們母女可以好好說說話。”
有女兒那必然是有丈夫的,她是個有夫之婦。果然,最擔心的局面還是出現了。
只是對于從前,她仍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衛家一家三口留在顏熙這兒吃了飯,用完飯后,衛夫人又陪顏熙說了會兒話。直到外面天色漸晚,再不走可能就要趕上宵禁了,衛夫人這才不舍的道別。
但臨走前,衛夫人仍還握著顏熙手道“今兒天晚了,你早點歇著,別太累著自己,明兒伯娘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