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熙一怔。
藏在袖中的手倏的下意識攥緊,但她面上卻盡量去藏好自己的真實情緒,她只夾著秀氣的眉心問他“什么意思”
但魏珩是有備而來,他既這樣問了,既想得到答案,自然不會錯過顏熙臉上的任何表情。
顏熙雖掩飾得好,卻還是有破綻漏在了魏珩眼中。
魏珩心下一片了然,原他心中的猜測是沒錯的。
原來顏娘和他一樣,都夢到了前世。
這也就是為什么,她突然打發走了那香販子,然后就開始謀劃著要離開他。
但他夢里都是同她好的畫面,他不知道在那些畫面外,他到底是做了些什么過分的事。
話既說開,魏珩便主動坦白。
“從前段時間開始,我便會經常做一個同樣的夢。起初只以為是普通的夢,可能是日有所想,夜才有所夢。可后來當總反復做那個相同的夢時,我才知道,或許是另有原因。”
“前幾日去了趟金龍寺,得金龍寺住持方丈點撥,才有所醒悟。說來荒誕,但未必絕無可能。”那金龍寺的方丈大師是有慧根之人,他的話,是最有智慧的。
顏熙已經平復了心情,她淡淡回道“我聽不懂。”
撂下這句話后,顏熙不顧他阻攔,直接繞過人離開了。
魏珩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又知她這會兒不高興,所以一時便也沒再追過去糾纏。
猜想既已被證實,那么接下來他想弄清楚真正惹得她這般心灰意冷的原因。
找到原因,然后他改。
顏熙不知道魏珩如今到底算怎么回事,但方才匆忙之下,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和他前世的那些糾纏,他也不是一無所知的。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她方才看似鎮定,其實心里是有些慌的。因為她實在無法想象,若是魏珩也有了前世所有的記憶,那他到底會怎么做。
坐在馬車內,顏熙一路失神。
直到快到家時,顏熙才逼著自己把有關魏珩的一切全都甩出腦中。
不管他會怎么做,總之如今她也早不再是前世的顏熙了。
她不會再攀附于他,也不會再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里。
馬車停在門口之前,顏熙重重吐出了口濁氣。然后她抬手輕輕拍了拍臉,努力擠出笑來。
自在靠著衛家附近賃了個兩進的宅院住下后,顏熙如今便不再日日都去簪花坊。
她現在只隔幾日去一趟看看,然后其余時間,她都是呆在家里。或是自己做簪活,或是教幾個小徒弟做簪。
前段時間,顏熙才收了三個關門弟子。
都是普通市井人家的女孩子,五到八歲的年紀,她精挑細選后定了三個。如今,師姐妹三人都搬住在了她府上。
顏熙每日都會給她們布下功課,除了親自教她們簪活外,還特意從外頭請了位先生來教她們讀書識字。也沒求她們日后能有多大的學問,只是希望她們可以略識得幾個字,略讀些書略懂些道理。
以后長大了,也能在這天地間立有一席之地。
顏熙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親自去檢查三人的功課。
簪活是體力活,所以顏熙念她們年紀都還小,并沒有給她們太大的壓力。這世間任何一個行活,要想走得長遠,都是需要很扎實的基本功的。
所以顏熙深知,如今她最需要做的,就是把三個孩子的基礎打牢固了。
至于別的,就看后面她們的天賦和造化了。
檢查完三個小徒弟功課后,顏熙便讓她們去歇著。然后,她回了自己屋,開始忙自己手上的活。
許是太累的緣故,顏熙竟趴在桌上睡著了。而等她再醒來時,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而她突然發現,她此刻人竟不在現在的家,而是在在魏國公府的雅菊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