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熙沖他微頷首“有勞了。”
這處路段隱蔽,人跡罕至。且兩輛車離得并不遠,也就幾步路的距離。所以,顏熙也并沒遮遮掩掩的,好像見不得人一樣,她直接目不斜視的大大方方走了過去。
但她到了跟前后沒直接登車,而是先立在車邊給魏珩請了個安。
“民女顏氏問魏大人安。”顏熙禮數再是周到不過。
幾乎是她話音才落,魏珩便伸手推開了馬車前面的門。
他身子探出了部分來。
他看著顏熙,目光溫和,語氣也很輕柔。
“上來說。”他對她道。
言畢,他主動朝她伸出了一只手來,示意要搭她一把助她上車。
魏珩的這輛馬車十分高大寬敞,魏珩還好,個高腿長,直接跨一下就上去了。但像顏熙這樣的女子,本就比男子嬌小,且又衣著不便,若無人搭把手的話,一般是很難上得去的。
但顏熙卻沒接魏珩送過來的手。
她只是轉身看向了候在一旁的兆安,笑問他“兆安總管,沒有腳凳可以踩著上去嗎”
“有”兆安想都沒想,脫口便說出了一個“有”字,但他很快警醒過來,反應過來了眼下是個什么情況,于是他又拖著長長的尾音,目光朝他主子那瞥了眼,“沒有有還是沒有”他忽然尷尬一笑,自己給自己找了臺階下,“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因為平時世子是用不著的。”
魏珩的確用不著。
顏熙正猶豫,那邊魏珩手合著她袖子握住了她手腕,稍稍一提力,顏熙便直接被拉上了車。
拉了人上去后,魏珩便又坐了回去。
既已經上來,顏熙也就沒再計較這些。她也彎腰貓了進去,坐在了馬車門邊兒,離他有些遠的地方。
顏熙仍很冷靜,她道“魏大人,該說的,那日我都說了。我想,我們之間應該沒什么好說的了。”
知道她排斥自己,不愿靠自己太近,魏珩也不勉強。
他坐姿未動,二人中間隔著好大一個空。
魏珩這會兒也很冷靜,他端坐在車尾,目光平靜凝視著面前的人,他認真道“這段日子我也自省了,我知道,從前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顏娘,我知道從前都是我錯了,以后必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不會再拘著你,刻意冷著你。不論你想要什么,但凡我做得到的,定滿足于你。”他雖有克制,但目中隱隱愛意卻真切。
顏熙突然沉默。
她忽然想到了從前。
從前她和魏珩不是沒有好的時候,魏珩也不是沒有對她妥協和順從過。只是,他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過,這般在她面前低聲下氣。
以前他對她的妥協和順從,是在她的撒嬌和耍賴下,他實在無奈,這才沒辦法順了她的意。其實說起來,也算是事后對她的一種恩賞。
是被動的妥協。
是仍高高在上的。
是能清晰的讓她感覺到,他可能也沒太把那些事放在心上的。
而此刻,他算是徹底的主動在她面前低了頭。
顏熙驚愕的同時,心中不免也有一絲悲傷劃過。
為什么前世不行為什么前世不行的,他現在卻又能做到了
就像給不給她名分一樣。為什么這一世他輕而易舉就能承諾的,前世她都和他是那樣的關系了,他卻絲毫沒松口過。
雖有感觸,但顏熙未有慌亂。
她仍很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