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媽媽親自給顏熙梳頭,她望著鏡子中的自家姑娘,見她今兒個的確是心情不錯,并沒因為昨兒和魏世子的碰面、攤牌而心情失落后,她眼中也漸漸盛了笑意,突然提起了一件事來。
“衛夫人在給姑娘的信中提到會上京來,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出發。”
衛家寄來的那封信,顏熙自然也給桂媽媽看過了,所以她知道。
提起這個,顏熙心情更明媚了些。
她道“信中沒明言,但想來也就是今年。他們是來投奔衛三郎的,如今衛三郎尚未抵京,他們應該不會這么快過來。”
桂媽媽只是笑。
話未挑明,但她卻意有所指。
“衛家老爺和夫人是好人有好報,不但三郎沒死,竟還立了軍功。他日若回了京城,必是要加官進爵的。至少得封個將軍。到時候,衛老爺和衛夫人可就享福了。”又說,“這衛三郎也不知道在軍中娶妻沒有,若是娶有妻室又育有子嗣在,到時候二老又有孫兒抱,可真是雙喜臨門。”
顏熙道“不知道娶沒娶,衛家伯娘在信中沒提。不過,衛三哥細算起來,今年也該有二十有二三的年紀了。這個年紀娶妻生子,也正常。”
衛家有三個兒子,從前在衛家時,她喚衛家大郎二郎皆為兄長,如今既知道日后會和衛三郎相見,提前喚其一聲三哥,也不為過。
一直稱呼其為三郎,倒顯生疏了。
桂媽媽沒再進一步挑破,只是一直笑。
顏熙沒在意到桂媽媽的表情,于是也就沒多問。
朝廷和突厥的這場拉鋸戰,一打就是十幾年。
十幾年的戰火,如今總算是有個結果了。
突厥投降,北伐軍不日便將凱旋。
這日退朝后,武宣帝留了魏珩下來說話。
甥舅二人沒去御書房,而是趁著春光正好,徒步緩行往御花園去。
“怎么,是朕這些日子派給你的差事太多了怎么看著景行這幾日來一日比一日消瘦,人似也憔悴了許多,不若往日精神抖擻。”
景行是魏珩的表字。
魏珩聞聲道“多謝圣上關懷,臣無礙。”
武宣帝叫他來,自然是有別的事。所以,寒暄過之后,武宣帝便正了神色。
“朕知道,你有意親自為婉柔擇一門親事。”
武宣帝開口提起婉柔,魏珩垂落身側的十指倏的一緊。但他面上卻仍不動聲色。
婉柔是先太子之女,而先太子府在圣上這里是不能觸碰的禁忌。所以,此番圣上主動提及此事,魏珩不得不全力應對。
他需要揣度著圣意回答。
魏珩斟酌著道“婉柔生性膽小畏事,她這樣的性子,怕是真難擇一門合適的姻親。此事,怕還得圣上您多多勞心。”
武宣帝看了魏珩一眼,狀似無意問“你同婉柔青梅竹馬,你難道就沒想過要把婉柔迎娶回家”
魏珩笑著,言辭再是坦蕩不過“臣雖與婉柔青梅竹馬,但在臣心中,婉柔只是臣的妹妹。兄妹之情非男女之情,在臣心中,這兩種感情是不一樣的。”
無疑,魏珩的這個回答是讓武宣帝滿意的。
于是武宣帝又抓住重點問“那在景行心中,男女之情該是何樣的”又說,“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怎么親事卻遲遲未定朕記得,老早之前你父親就吵嚷著要給你定下一門親事了。怎么,可是有難處”
魏珩這個時候腦海中適時閃過了一道倩影,但他沒提,只笑道“臣之事倒不急,臣眼下只想一心為陛下效勞。”他把話又繞了回去,“圣上方才提起婉柔,可是心中有了人選”
圣上道“朕能有什么人選,只是明德太后提起此事,朕才恍然想起來,過完年后,婉柔也十七了。”
如今后宮有東、西兩位太后,明德太后乃圣上生母,是為西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