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縣城拍的第一場就是女主角坐著花轎到了縣城這一幕。
她偷偷掀起花轎的簾子,看到自己進了城門,幻想著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
然后在雜貨鋪門口,男主角掀開轎簾,小夫妻對視而笑。
潘敬的情緒很到位,在城樓下掀轎簾,目光憧憬,臉上帶著強忍著的笑意。
然后,她拉上簾子,思考下一步怎么演。
她不知道兩情相悅的演法,因為她沒有相悅過。
但即使這樣,她上一世也接過愛情戲,還被評論為“眼睛里都是愛慕。”
很簡單,眼睛微微彎起來,眼神專注一些,嘴角帶著笑,看起來就是愛了。
潘敬還專門對著鏡子練習過,怎么樣才能看起來更深情。
所以當男演員谷年掀開簾子時,面對的就是潘敬精挑細選、勤學苦練的深情。
他的心臟一下子停了一拍。
他看著她,情不自禁地綻出一個笑來,心臟終于恢復了跳動。
導演大聲喊“卡”
“今天谷年很不錯演的到位,情緒保持住”
一群人散去,布置下一個場景。
谷年站在原地,回味剛才的場景。
助理跑過來“年哥,走啦。”
谷年看了眼周圍,表情嚴肅,小聲對助理說“我覺得她喜歡我。”
助理
谷年在之后的小夫妻生活的鏡頭里,表現非常好,一舉一動都是柔情。
他甚至恍恍惚惚覺得,自己已經和潘敬在這里結了婚,過上了小日子。
但是好景不長,谷年的角色去世了。
劇里的女主角孤寂了很久,努力撐起這個家,幾年后才遇到了自己的第二任丈夫。
但是鏡頭外,只是兩天而已,男主角就上線了。
潘敬的滿眼柔情有了新的投注點。
谷年如喪考妣“不可能,她愛我啊。”
他感覺自己被玩弄了感情,個人戲份殺青后就傷心欲絕地離開了。
之后的劇情比較密集,男主角在游擊隊,活動很危險。每次出門時,妻子都和他緊緊相擁,害怕再也不能見面。
之后是個大爆發點。
丈夫一夜未歸,女主角心神不寧,第二天她早起去買菜,看到了城樓上掛著的尸首,穿著熟悉的衣裳
這段劇情需要非常克制的悲傷。
最愛的人的滿身是血,垂在空中。但她不能表露出悲傷。
因為敵人就在不遠處,不能被看出來自己和他有關系。
她看了一眼丈夫的藍衫,那是自己昨天親手給他披上的。也是自己一針針縫出來的。
怕他胳膊處會磨損,所以在胳膊肘上多加了一塊布。
但是現在他左邊的胳膊已經沒有了。
那塊布,沒有用了啊。
她只看了這一眼,就記住了全部,腳步不敢停,僵硬地往前走。
已經忘記了要走到哪里去,只能走下去,走到一個興許他還活著的地方。
臉上還帶著笑,但眼睛里已經全是淚水了。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淚水就不見了。但轉眼間,眼前又模糊了起來。
不停地抹臉,不停地微笑,終于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她終于能夠哭出聲來。
但即使哭著,也要提心吊膽地左顧右盼,生怕被看到。
這個年頭啊,真實的喜悲都是奢侈。
但即使是悲痛,也不敢持續太久。
萬一被查到了自己家里,那還有幾口子人,都是命啊。
她收斂了悲戚,快步向家里走去。
保安隊副隊長的母親就住在胡同里,平時照顧她頗多,這次是不是能用上,保個家里人安全
回家時,她再次路過了城樓,明明知道不該看,她還是看了一眼。
這一眼,喉頭又是一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