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孩子,亂七八糟地站著,或者坐著。
這些孩子,肉眼可見地都有些殘疾。
教室前面有一個男人,在黑板上比比劃劃。
“這個字念市,城市的市”男人大聲喊著。
下面的孩子們跟著認字,聲音七零八亂“城市的市”
然后,男人放下粉筆,他的雙手食指直立,指面相對,從中間向兩側彎曲著動了兩下,就像是在模仿城墻的形狀。
然后,孩子們一起跟著模仿了這個手勢。
但是仍然還有孩子沒辦法學,他們看不到東西。
男人又拿起來盲文書,一個個地讓看不到的孩子們,用手指去感受。
他花了很長時間,也只是讓孩子們學了一個字而已。
即使是這樣,還有的孩子學不會。
靠墻的兩個孩子發著呆,眼睛似乎沒有焦點。
男人沒有辦法,能安靜呆著教室里,對于這兩個孩子來說,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但是,這份安靜,也沒有持續很久。
其中一個呆愣的孩子,忽然間哭鬧了起來。
“應該是尿褲子了,”那個孩子旁邊的獨眼女孩淡定地說“我聞到味道了。”
然后,有個個子高一點的男孩,一瘸一拐跑到教室后面,拿著一沓紙巾。
卷紙很貴,所以他們用的是老式手紙。
除非有人捐贈了卷紙,他們才能用上,否則,自己是絕對不舍得買的。
孩子們忙中有序,沒讓男人動手,就把那個呆愣孩子的問題解決了。
男人嗓子有點啞“好,繼續。”
潘敬他們沒敢進去,怕耽誤他們學習。
老頭關上門后,慢騰騰地走了過來。
他挺樂意和潘敬他們說說話。
“上課的都是大孩子,”老頭說“更小的,在樓里睡覺。”
“只能去一樓二樓看看,三樓到五樓不能去。”老頭叮囑了一句。
他們三個進了門,看到了一樓,是很干凈、很明亮的休閑室,有沙發和電視,還有放著很多書的書架。
甚至還有幾臺電腦。
“看上去還不錯。”顧雋輕聲說。
他們接著上樓。
二樓有幾件宿舍和浴室。
宿舍干干凈凈的,地板平滑光亮,窗口的紗簾隨風飄動。被褥厚實,折疊得端正。
但是上三樓的樓梯門是鎖著的。
上面掛著牌子“為了保護孩子們的生活,請不要上樓打擾。”
潘敬他們下來了。
老頭在樓下等著,愿意再多說兩句“還有個阿姨在樓上照顧孩子。”
潘敬說“爺爺去忙吧,我們在這里等孩子們下課。”
老頭看他們果然老老實實站在教室門口,就放心走掉了。
顧雋小聲說“這里挺好的,干凈,設備還齊全。”
潘敬和張紅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不是的,”潘敬聲音更小了“這里不對勁。”
“電視機上有灰塵,被褥非常厚,可是現在是夏天。”張紅娟說。
顧雋驚得吸了一口氣,他左顧右盼了一下,有些害怕地問“你是說其實這些干凈的宿舍,沒人住嗎”
潘敬仰頭,看了看三樓往上“應該是的,三樓以上才是孩子們真正住的地方。”
潘敬猜測,一樓和二樓應該是用來應付檢查的,做一做面子工程,她想看一看樓上的樣子。
但是,去往三樓的樓梯是鎖著的,
三樓、四樓和五樓用鐵柵欄封著窗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