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小時候,他還是個小胖子的時候,他也可以這樣和她們拉著手走路。
但是他們現在長大了,他失去了拉拉手的權利。
顧雋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成長的代價。
他們上了公交,坐了好長一段路。
然后顧雋指揮著,又轉了公交。
潘敬沒想到這么遠,但是已經來了,也只能繼續走下去。
兜兜轉轉的,他們到了一個之前從沒去過的地方。
有些偏僻,附近的居民樓不高,看起來有些年份了。附近有些空地,正在開發,以后應該會有新的居民區和商業區。
這里離家里大概兩個半小時車程,張紅娟之前也沒來過這兒,覺得挺新奇。
顧雋家的商場一共四層,是這里最大最好的建筑。
顧雋帶著他們上了三樓,已經過了飯點,人不多。
開著的店不多,他們轉了一圈,看看能選哪家。
潘敬臉上的疤還沒好,不能吃辣的,也不敢吃發物。最后選了一家南方炒菜店,店里還有小甜品,比較適合女孩子。
他們點了單之后,就聊著天等上菜。
顧雋坐在潘敬和張紅娟對面,本來正在興致勃勃講自己在武術班遇到的有意思的事。
忽然,他住了嘴,用眼神示意她們兩個往后看。
潘敬扭頭,看到了門口進來了幾個特殊的客人。
一個年輕男人推著輪椅,輪椅里坐著一個笑嘻嘻的女孩子。
輪椅的左右,分別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紅衣女孩,和一個閉著眼的男孩。
潘敬沒敢看太久,掃了一眼就轉了頭。
她經常因為臉上的疤痕,被人注視,所以明白就算沒有惡意,來自陌生人的視線,仍然會讓人不舒服。
不過就那一眼,潘敬就看出來這幾個人的不一樣。
輪椅上的女孩子,臉色很白,嘴唇是青紫的。
那個閉著眼的男孩更加容易看出問題,他是個盲人
推著輪椅的男人和那個面無表情的女孩,看起來似乎沒什么問題。
潘敬他們三個都注意到了那幾個人的特殊。
潘敬、張紅娟和顧雋后續沒有再多看他們,但是一直聽著,有些好奇他們是什么情況。
因為不是飯點,服務員請剛進門的客人坐在潘敬他們附近。因為就這兩桌客人,離的近了,更好服務。
那四個人坐下后,服務員就送了菜單。
推輪椅的男人年齡最大,他們看了一會兒菜單,那個男人就說了想要的菜“三份炒飯,一份小蛋糕,謝謝。”
服務員猶豫了下。
最近店里在推應季菜式,店長要求對每桌客人都推薦一下。
服務員覺得只點三份炒飯的客人應該不會很富裕,但是為了完成任務,他還是開口問了“最近店里有應季菜式,味道不錯,要不要來一份”
那個男人坦坦蕩蕩地笑了“不了,我錢不夠。”他語氣坦然,沒覺得錢不夠是什么丟臉的事。
服務員也笑了“好,那我催下后廚,盡快把您點的東西上齊。”
點好菜后,那個閉眼的男孩開口了“哥,這就是你說的商場嗎”
男人喝了口水“是的。一樓和二樓是賣衣服的,三樓都是飯店,四樓是電影院。”
男孩又說了“我知道電影院。哥,你看過電影嗎好看嗎”
男人看著男孩凹陷的眼窩,輕聲說“哥沒看過,聽說不好看。”
男孩點了點頭“我覺得還是收音機好聽。”
輪椅上坐著的女孩,自己撐著把手,從輪椅上起來,坐到了飯店的椅子上。
一直沒說話的紅衣女孩擔心地看著她。
男人問“十二,還難受嗎”
女孩捂了捂心口“沒事了哥。不疼了。”
然后,那個紅衣女孩伸出手臂,比劃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