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縈非常肯定的點頭,“是。”
而瞿潔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目光卻不自覺的瞥向衛王宮。
趁著這個機會,諸縈看著瞿潔,不由道“我聽聞,墨家是信鬼神之說的,有明鬼之說。”
瞿潔點頭,“嗯。”
“如此,又有何事是必要存死志的呢”諸縈問道。
然而這戲瞿潔卻沉默了許久才答道“為諾。”
一旁的牧詔有些聽不明白他們的意思,蹙著眉,不明就里的道“這是自然,我們游俠兒闖蕩天下,最為重要的便是諾,一諾可輕生死。”
牧詔說著,臉上還隱有自豪。
沒再糾纏,瞿潔對著諸縈一拱手,“告辭。”
諸縈知道,這次只怕是真的告辭了,偏偏她不能阻攔瞿潔,只能目送瞿潔的身影消失在街市盡頭,眼中似乎還留有他穿著草鞋的背影,孤寂、沉默,但卻堅定。
明知前路是死,仍要前行。
一諾,可輕生死。
諸縈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牧詔在身旁看著她,伸出手在諸縈的面前晃了晃,“他已走了許久,你還看些什么”
諸縈回過神,臉上還有些感嘆和恍惚。
方才雖沒聽懂,但是大致猜了些出來的牧詔,不由寬慰起了諸縈,“你怎么知道這不是件好事。”
牧詔伸了個懶腰,神色間是諸事不在乎的隨性,“若我有朝一日,是為了踐行諾言而以身犯險,縱使血濺當場,死無全尸,也是一件大幸事。”
他說著,看向諸縈,眼里竟有些難得的認真,“那亦是吾之夙愿。”
諸縈久久無言,不同的思想碰撞在一塊,明明諸縈知曉生命的可貴,但是她仍舊說不出辯駁的話,什么應該以性命為重,什么這般舉措太輕率
她在岐下之學時,可謂是能言善辯,但是此刻,千年前時人們的思想信念呈現在眼前,她卻怎么也說不出來了。她或許知曉怎么辯駁,只是,這種截然不同的堅定信念,仍叫她深深震驚,像是蒙著銹跡的青銅器,它或許殘破,或許早已失去了實際用途,可你不能否認,它曾經在歷史的長河中熠熠生輝,無比耀眼。
諸縈低頭一笑,或許是嘲笑自己,也或許是對方才執念的釋然。
當她重新抬頭時,已然恢復常色,她對著牧詔道“離祭祀禮還有數日,不準備先見見郢城的風貌嗎”
牧詔不知從何處尋來,又叼上了一個新的蘆葦,“自然是要瞧瞧的。我早就聽聞郢城富庶,且民風彪悍,總得切身實地感受一番才是。”
“民風彪悍”諸縈遲疑的開口。
牧詔不以為意,他的目光落在一處,挑了挑眉,“喏,那不就是。”
諸縈順著牧詔的目光望去,是兩個穿著不同制式衣裳的人,似乎在爭吵,而且看氣勢,似乎是那位花白頭發的老者更甚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