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因為地處偏遠,舟車不便,平城的貴族們,對王都的了解太少了。他們甚至對諸縈的存在也知之甚少,若非桓螢所言,恐怕他們還不清楚。
只是對于讓桓螢畢恭畢敬的神女,他們未必當成了真正的神女,只是耳聞罷了,估摸著應和他們城中的大巫差不多,有溝通天地的能力,能將他們的祈愿傳達給神明,他們對大巫的態度也是十分恭敬。
這就導致了他們對桓螢,尚且不夠恭敬,至少沒有那種刻在骨子里的恭敬恐懼。
平城之事,桓螢早就了解清楚,一一記下了。加上出了這么一檔子的事,她巴不得離開,誰知道,屢次辭行,皆被擋了回來。
她也不是沒想過輕車從簡,自己先行出去。可是從那日之后,她暫居的府邸附近,似乎便被安了不少的眼線。
桓螢只要一出府邸,就會有聞訊而來的貴族們挽留。桓螢各種借口都試過了,只差撕破臉皮了,她也明里暗里許諾,絕不會計較此事,按理來說,他們也該見好就收,可不知這些人是太過謹慎,還是打了別的主意,總之是油鹽不進。
行程也不得不被耽擱。
這般下去,并不可行。桓螢從席子上突然站起身,凝著神色,來回踱步。這是桓螢神女頭件正式交于她的事,若是辦不好,之前的所想的不做嫡姐陪襯,要在朝堂上,似那些士大夫們一般,大肆施展才華的話,不過成了空想。
突然,桓螢一個轉身,恰好瞧見銅鏡中,自己曼妙美麗的姿容。
她對著銅鏡,慢慢露出一個嫣然的笑容,鏡中的女子烏發雪膚,再是動人不過。桓螢想,她本一無所有,既無父王的寵愛,又無強大的母家。所以無論什么,只要能于她有所助益,便是逞一逞心計又有何妨。
她的容貌和美麗,亦是她的資本。
桓螢端坐在銅鏡前,拿起一支釵環漫不經心般打量了起來,唇邊溢出一抹柔美多情的淺笑。她吩咐一旁伺候的婢女,“去取那套緗色的衣裳來。”
待桓螢妝扮妥帖后,又喚人尋來閔綏。
她就獨坐堂前,正好對著滿園春色,側臉望去,只覺得神色落寞,說不出的哀傷婉轉,讓人忍不住心疼。
當閔綏從廊下進來之時,望見的便是這副景象,他望著桓螢的柔美失落的側影,只覺得我見猶憐。因為有閔氏尊長們的暗中打算,所以閔綏一直都有心博得這位公主的青睞,心中也有些將她視作自己的未來妻室來看。
故而,越是看桓螢,越是覺得憐惜。
他不由放慢腳步,輕聲道“公主今日怎么獨自一人在此”
桓螢沒有回頭,她仍是剛剛那副姿態,只是眼眸微垂,露出下頜和脖頸,看起來更加柔弱,“宮中之事瞬息萬變,我已在此耽擱多日,也不知”
她欲言又止,卻將哀婉躊躇的神色表現的淋漓盡致。
本就對桓螢有意思的閔綏不由心口一疼,將閔氏一族的長輩們對他叮嚀之事,稍稍放在腦后,忍不住道“公主何必急著回去,難不成平城中,便無一人,能得公主駐足”
桓螢心中厭煩,可仍舊不得不與之周旋,她攸然轉過身,微蹙著眉,“君此言何意”
閔綏看著桓螢的神色,似乎仍是一無所覺,一咬牙索性說出口,“若公主身側,有一可信之人相伴,想來平城內的尊長們,也不至放心不下。”
呵,桓螢在心中冷笑,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想來這群人原本的打算,是要拖著她,待到她心神皆亂時,再將此事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