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旁人目光發怔,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他們聽過許多贊頌神明的祭歌巫詞,里面往往記載著神明的神力強大,有掌控河水的河伯,有性情多變、縱情山間的山鬼,甚至一捧清泉,一株花木都可成神,哪怕死于戰場上的悲壯將士,都有大司命遣來的鬼神收去他們的魂魄。
可
諸縈神女的許多仙術,卻是祭歌中都未曾記載的。或許,這才是神明之力,浩瀚渺渺,非凡人可以窺探。
在眾人的目光都落在紙鶴身上,滿臉的不可思議時,諸縈淡漠的聲音在上首響起,“此物可隨心念,大小變換自如,至天地之遠亦不過一瞬,望君善用。”
桓珩朝著諸縈神情鄭重的跪下,行了一個個深深的拜禮,“珩代黔首謝過神女恩澤。”
“嗯。”諸縈面色平靜的回應了一聲,然后道“君自去施為,黎庶性命,唯在君。”
說完,諸縈一只袖擺向外揮動,白光將諸縈圍繞,光芒漸盛,等白光消散后,席上已不見諸縈的蹤跡。
諸縈消失后,桓珩站了起來,他面朝大殿上的一眾大臣,眼神銳利,似乎能探究到人的心中,身上散發著沉穩氣度,凜然不可侵。
能站在此處的,皆是向桓珩投誠,亦或是已表明心意的。雖然就衛王如今的幾個公子來看,也只剩下桓珩這一個是可效勞的。故而,眼下殿中的人,雖不能囊括整個衛國的臣子,但也有十之七八。
桓珩方才放任這群人抒發己見,靜靜的看著他們爭吵,由至此時此刻,雖然桓珩仍舊不說話,身上的氣勢卻和方才大不相同。和諸縈的神女身份,如天塹一般的差距不同,桓珩僅僅是獨自佇立在殿中,一抬眸,周身的氣勢,便給人無端的壓迫感。
如同,天生的君王。
這份壓迫感,是連身為一國之君的衛王身上都尋不到的。令得那些起了小心思,想趁著洪澇之災渾水摸魚,謀奪些好處的人,心間止不住的發顫。
桓珩穿著玄色的常服,上面用金線繡著繁復的圖案,腳上穿的鑲著瑩潤玉片的舄,昭示著他的公子身份。
“方才吾所言,諸君可曾聽清”桓珩掃視了底下的眾臣一眼。
“然。”這是臣子們的回應。
“可有異議”
“臣等無異議。”
“善”桓珩淡淡應道。
而后他才開始吩咐這些臣子,“文尚,你去籌措糧草,除了戍邊將士的糧俸,還有多少剩余”
從桓珩放任這群臣子肆意爭吵,再到他一力壓下,帶給臣子們更多的是威壓。即便他年紀輕輕,又未取得衛國國君之位,可這份御下的手段,卻很是熟稔,將人心拿捏得極為準確。
若是那日諸縈沒有救下桓珩,他若能僥幸活下來,哪怕沒有諸縈,憑借桓珩的心胸城府,還有治國才能,恐怕衛國亦能一舉替代陳國,成就霸主之路。
但列國的紛爭,卻未必能停下。
桓珩站在殿內的高階之上,臣子們需要仰視他,甚至臣服恐懼于他。而桓珩的目光,卻不曾停留在他們、乃至這個寬闊雄壯的大殿上,而是透過古樸厚重的殿門,遙望天下,目無盡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