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朝沒接,他就隨手放在桌面上,抱著自己的那一罐坐到對面的沙發,修長瓷白的手指拉著易拉罐的環,輕輕一扯。噗嗤一聲,冰可樂打著泡,陸予抿了一口,滿足地瞇了瞇眼睛。
可樂是符玔很喜歡喝的飲料,用符玔的話說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當了個明星,以至于連喝可樂這種普通人看來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兒在他那兒都是不允許的。符玔還幾次三番提醒陸予,說等他可以離開兇宅了一定要買可樂嘗嘗。
確實很好喝。
傅云朝靠在椅子上,頗覺得有點神奇。經過今天一晚上的相處,傅云朝隱約意識到陸予這人對什么都看得淡,非要找個適當的比喻就是高山上的雪,又白又冷。可眼下他瞇起桃花眼的模樣覆蓋了冷淡,像極了以前他媽養的波斯貓,平時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有用小魚干誘惑的時候,這貓才喵喵叫兩聲,聲音又軟又甜。
被這種奇異的感覺籠罩,傅云朝下意識捏著右手的指骨。直到青年問他“真的不喝嗎”
傅云朝看他,陸予已經斂下眼眸伸手將他面前的可樂也打開,重新又放到他的面前,“很好喝。”
傅云朝確實很多年沒碰過這東西了。
三年前他意外進入那個世界,遍地只有尸體,偶爾吃頓飯還要將神經都給繃緊懷疑是不是關卡boss故意而為之布置的一個假象。這三年里印象比較深的大概是在某個森林副本里,副本一開始就告知了所有人一直走到中心地帶,那里會有食物等待他們。
因此當看到橫列了一整張長桌的食物,聞到屬于蛋糕的香味時,所有人都顯得迫不及待。
直到偽神制造的假象破滅,尸體的惡臭味覆蓋了一切美妙的味道。
傅云朝從那時開始逐漸厭食。
哪怕他不曾吃下腐爛的食物,光看著就惡心得反胃。
目光劃過平平無奇的可樂,看著青年舌尖劃過薄唇舔去沾上的甜味,他嗯了一聲,易拉罐杯口抵著唇,只輕輕抿了一下,甜膩的味道從唇齒一路蔓延至口腔。他不喜歡這個味道,不動聲色地放下可樂,見陸予還在咕嚕咕嚕灌可樂,目光微微一閃,語氣逐漸漫不經心起來。
“今天一下子得罪了陸家和傅家,你看上去一點都不慌。”
雖然只憑一眼傅云朝就可以斷定陸予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但對方如今閑適淡定的樣子還是令人有些驚訝。目光劃過青年瓷白又勻稱的手指,很漂亮的一雙手,但傅云朝卻有一種直覺
這雙手在捏斷別人脖子的時候,大概也是一樣的漂亮。
眼底的興味一直延續到現在還未徹底散去,下一秒傅云朝便聽到陸予神情冷淡的問“為什么要慌慌了你幫我解決他們兩家嗎”
他好像真的只是隨口一問而已,但傅云朝卻勾出笑容“也不是不可以啊。陸二少,畢竟今天本來是要確定我們倆未婚夫夫的關系的,如果你不排斥的話”
男人拖長了聲音,尾音帶著點笑,“我們的婚事照常”
第二天下午,陸霄應了鄒粲的約在下班以后直接去了他的會所。一進包間,陸霄便坐在椅子上拎起酒杯干了整杯。鄒粲撒開女伴的手匆匆忙忙走進來便看到這一幕,他愣了一下,笑著問“陸霄你干嘛呢飯吃了沒啊就喝酒,等會兒胃疼了櫟櫟又該擔心了。”
先前有一次,陸霄和鄒粲有個酒局,局上都是要給面子的大人物,酒更是一杯接著一杯,直接把陸霄給喝到醫院去了。那天晚上鄒粲看著陸櫟紅彤彤的眼睛心疼得要命。
“不想吃。”陸霄皺了皺眉,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見他這幅模樣,顯然是被什么煩心事給困住了。鄒粲思來想去好像也只剩下陸予了。鄒粲挑了下眉,也給自己倒了杯酒,漫不經心地問“你愁什么陸予那家伙不是要和傅云朝訂婚了嗎以后陸予估計也沒機會在你們面前亂轉搞事了,這是好事兒,得慶祝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