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師長站在門口的餐車旁垂著腦袋。而木寧則切著盤子里的培根卷鵝肝,將早餐緩慢的遞到嘴里。
“咣當”
突然,右手邊的糜稽將餐刀丟到了桌上,他額角浮現出青筋,滿臉的不滿。
“這段時間怎么翻來覆去做的都是那幾道菜啊你眼睛花到連其他精細的菜都做不出來了嗎”
糜稽的突然發難,令廚師長看了木寧一眼,在發現她眼都沒有抬的在用餐后,廚師長趕緊彎下腰向糜稽鞠躬道歉。
“很抱歉,糜稽少爺。下次我會注意做一些合您口味的菜的。”
“哈”糜稽的聲音依舊不滿,“那這次的怎么算”
廚師長繼續鞠躬“這餐要是不合您的口味的話,我馬上回去重做。”
廚師長只說了一個您,好似在說整個餐桌只有糜稽一個人在胡鬧一般,這樣下去,嫌麻煩的基裘一定不會再讓人回去折騰第二遍。
“味道也確實不如從前了。”于是木寧開口救場,“記得前段時間見到奇犽時,他還說天空競技場的餐廳都比家里的好吃了很多。現在一對比好像確實是這樣。”
廚師長的眼中燃起一縷火苗,他咬咬牙,還是鞠躬道歉“很抱歉”
“啊,你說那次啊。我想起來了,阿奇好像確實說過這句話。”伊爾迷在一旁神補刀。
基裘的手背上鼓起條條青筋,手中的刀叉都被她捏變了形,隨后,電子眼中的紅光由食物移向了廚師長。
木寧在基裘發飆尖叫前開口,她看向席巴“爸爸。為廚房更換新鮮血液的事能交給我來辦嗎”
對于更換下人的事,席巴并不放在心上。他用餐巾擦擦嘴角,頷首回應“你了解家里每個人的喜好,就交給你去辦吧。”
幾句話就定了一個人的生死,廚師長的心跌入了萬丈深淵。
他腦海中浮現出少年席巴受傷昏迷在陰暗巷子里的畫面,如果不是女兒硬要帶他回家照顧,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女兒愛上了他女兒也不會死的那樣凄慘他他不能這樣對他席巴不該這樣對他
廚師長瞬間抬起頭,腦內瘋狂叫囂著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這樣的話,然后聲音還沒通過聲道沖出口,便被炮彈轟散般變成了一片空白。
因為用餐中的席巴抬起頭瞥了他一在那雙金色的豎瞳當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顧念舊情。
那一刻,廚師長突然就悟了。
大概在揍敵客們的眼中,從來就沒有什么救命恩人。
他能夠去廚房工作,剛好就因為他是個美食獵人而已,除此之外,他與下面的那群管家一樣,只是服務于他們家的下人,與路邊的一粒沙沒有什么兩樣。
廚師長慘笑著低下頭。
餐后,木寧在主宅外的樹林里碰到了廚師長。
“你的能力比想象中要強啊,竟然爬上了少爺的床。”廚師長看著木寧,皮笑肉不笑。
“秋后的螞蚱,就不要在外面瞎蹦跶了。”
對方的諷刺沒讓她的臉色出現變化,木寧也沒解釋是伊爾迷倒追自己的事實,一是沒有必要,二是吵架的精髓不是解釋對方拋過來的話,而是反諷回去,最好扎的還是對方的七寸。
她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別忘了,你的生殺大權還在我手里呢。”
“你想讓我求你我向你服軟你就會放過我嗎”
木寧抬了抬下巴“當然不會。”
“你”
“呵。”沒有再繼續廢話,木寧越過廚師長,朝著遠處的山門走去。
“放心好了,我也不會直接處理掉你的。讓我想想您對我的培養真是讓人記憶猶新吶。我這個人啊,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沒有實力扳倒你時,我會無視你,不給自己找氣受。有實力弄死你時,看,我也不會落下你。”
風,帶來了她涼薄的笑聲。
“作為廚房的最底層被新員工們使喚去吧,這對習慣一手遮天的你來講,會比死還痛苦的吧。”
站在原地的廚師長汗如雨下,抖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