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在意小師妹的事?”
見莫惟明一直望著窗戶的方向,角便這么問了。莫惟明微抖了一下,連忙說:
“對……不對。”他澄清似的,“我沒有干涉你們家事的意思。呃,但我確實很關心那個姑娘的事。請、請不要誤會,我只是說,從醫生的視角上……”
“哈哈。”角居然難得笑了一下,但他很快收斂,“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之前——包括現在,一直將你拒之門外,最主要的是師父和大師姐的意思。我個人其實對你沒有那么強的敵意……倘若你沒有以關心為由,過多妨礙我們的話。”
“沒有的事。”
才怪。莫惟明想說:妨礙什么?一副你們果然在計劃什么的樣子。
“我并不想做兩面三刀的人。在霏云軒里,我對你這樣的外人冷眼相待,不代表我現在同你喝茶就是信任你了。”角端起茶杯,“希望您搞清這一點。”
這人太難說話了,一點兒表面功夫都不屑于做。不過莫惟明也沒有刻意維持禮貌。
“我進霏云軒的時候,您也沒瞧著對我有多客氣……”
“哈哈。”
弟子們都喜歡他,證明他對自己人還是十分和氣的。這樣的人,莫惟明也見過很多,大概也能摸清他們的行為模式。不過,想要進一步了解就有難度了,必須知道他們的個人準則才行。像是角這樣的,莫惟明就無從推斷他的動機。
“我倒是能感覺到,你們每個人,都是真心希望同伴能過得好。”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的。即便角的神色依然有所防備,他還是點頭說:
“嗯。謝謝。至少沒誰有害人之心。”
“這話……說得好像您在很糟糕的環境里工作過一樣。”
“你在套我的話嗎?”
角看向他。莫惟明斷然否決,說自己絕無此意。內心想的卻是,這人的嘴的確難撬。
他又期待能問出些什么呢?畢竟他們已經在戲樓工作過很多年了。資料顯示,角的確是所有人中最年長的那個,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愿意分享來霏云軒工作前的生活。
“您要是這么說,這天可就沒法聊了……”
“我也不是真為了跟您聊天來的。”角也望向窗外,“我只是不能以看家人的身份留在那里。在沒有特殊活動的情況下,讓一介記者進入霏云軒,也算我的失職了。”
“至少……您果然也希望羽能想起過去的事吧。”
“我不是很在意。”角說,“不是我不在意她本身。我只是覺得,忘記一件事,自然會有忘記的理由。如果她決定不去回憶,那不論發生什么,也不會想起來。”
究竟是順其自然呢,還是……他很自信羽想不起來呢。莫惟明意識到,角興許是他嚴重低估的霏云軒的成員。再怎么說,他比起其他人更加老謀深算。五位弟子之中,除了他,再年長些的只有宮了吧。
但宮也沒有太多生活閱歷。她是從剛成年起,就跟著云霏長大的。
“您不會覺得整日悶在屋里,很憋屈嗎?沒想著和大家去別的地方,旅行一段時間?”
“沒有。”他只是簡短地回答。
和他過往的經歷有關嗎……還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明明已經提到了別人。莫非有考慮經費的成分在里面?的確,如果他負責內務,那他一定對霏云軒的財政狀況了如指掌。霏云軒現在的處境,也不允許長期關停。那樣一來,真的就無法在曜州立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