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可能會義正詞嚴地駁回你,不要打聽我們的家事。”看來徵還沒醉呢。不過現在的霏云軒,恐怕已經無法得到他的認同了。“但現在,我會跟你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什么都不會告訴我們的。”
“其實我覺得,未必是什么不好的事。”莫惟明的態度還算誠懇,“我沒有徹底和殷社決裂,也是知道,朽月君和一位非常正直的六道無常……算是志同道合吧。”
“你是說神無君吧?”
“咦?您竟然知道這回事。”
“嗯。我還知道,他是公安廳副廳長白冷的義父。我是樓里在外奔波最久的人,也為足不出戶的師父,承擔一些情報工作。我知道不少事情,都會告訴師父,但未必告訴師門。我們不想引來過度的猜忌。大家雖然十分友愛,可每個人的眼界、想法,都有差別。正是這些細微的差距,會導致局面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這是……師父教導我的。”
“是的。在這一點上,她說得沒錯。有時即使面對親近的人,也需要保持恰到好處的沉默。神無君、朽月君、涼月君,還有一些善良的六道無常,有著相同的目標。所以我姑且愿意相信他們,和他們所負責的勢力范圍。”
“……可神無君不是向著公安廳的嗎?”
“他最多向著白冷吧,他也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羿家人。而且與公安廳同行的,是化名為唐鴆的皋月君。他和涼月君什么關系,你肯定是知道的……”
“啊啊……”徵低聲感慨,“局面真是比我曾以為的復雜太多。”
說著,他又飲下一半的酒。莫惟明稍微有些擔心,畢竟這個品類的酒,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接觸。點這個不是因為他喜愛,而是他需要用價格表明誠意。客人若有心,就算不懂酒水也會留意它的價格。
洋酒如今的價格,反而被炒得離譜。因為酒水的生產年份是在很早之前的,而且酒精本身就有消毒作用。莫惟明其實并不懂這些。就像所有煙草都像燒麥稈的黑煙,所有的酒都像是不同比例的醫用酒精。
“那……”徵又多添了幾分勇氣。他沉淀良久,終于再度開口,“那個水無君,也和正直的走無常們,是一起的嗎?”
莫惟明無法回答。他清楚,水無君是中立的態度,不愿參與任何一方的紛爭。莫惟明有一種感覺:也許水無君是有自己的答案,但,某些方面,她仍搖擺不定。
就算朽月君和神無君能摒棄成見,對她來說,有些人的稱號,還是不能輕易放下吧。
“我只知道,她是一個正直的人。”
徵的頭埋得更深。
他也是。不過礙于立場,他連中立也無法選擇。他的痛苦顯而易見:離開霏云軒,那么他們之前的感情該怎么算?可以說,他和角各主內外經濟,算是分別把握了霏云軒的靜脈和動脈。云霏是大腦,宮是心臟,羽則象征著一套完整的神經。
而涼月君,像一個良性的腫瘤——暫時的。他的一切仍是未知。
“請不必為虞府的事過度自責。”莫惟明告訴他,“我想,解開極月君離開的原因,正是弄懂變質的關鍵所在。皋月君的事,涼月君很敏感,但極月君的話……大概會有答案。只要你們之中,有人真正有勇氣面對他。”
“我知道。”
徵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