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直接作用于神經的幻覺,而不是虛假的圖像,否則莫惟明的眼鏡一定會讓他看清真相。他們跟著問螢走出門去。她站在風雪中,氣浪翻涌,白花搖蕩,她仍看向遠方。
莫惟明終于提出了他一開始就想問的問題。
“我們……為什么要找到她?”
他知道,施無棄絕對不只是介紹問螢給他認識這么簡單。
“你是醫生,應該知道尸體的價值。有些再利用的行為,在你們人類看來或許太過殘忍了。不過你們也有將器官捐給患者,或是捐給科研機構的值得尊重的人。而有些朋友,則值得更隆重的葬禮。我想問螢姑娘自是位列其中的。這次喚她醒來,我只是稍作打擾,問一些事情。等我得到問題的答案,她就能接著安息了。”
問問題?向死者嗎?
莫惟明突然想起,名為百骸主的大妖精通的把戲。
但這再怎么說,也是具完整的尸體吧。要如何拆解這位姑娘的身軀,來露出骨頭?這似乎會讓場面變得難看。莫惟明沒有帶手術刀來。他正思考該如何將冒犯的行為變得更體面時,施無棄已走上前,在寒風與霜雪中和她并肩。
接著,他來到問螢的面前,單手置于身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西式鞠躬禮。而后,他牽起這具尸體冰冷的手來。
一陣火焰令二人的手燃燒起來。莫惟明上前幾步,卻不敢靠得更近了。他眼睜睜看著明晃晃的火焰里,問螢的手像雪做的一樣,在頃刻間融化,不曾有過燒焦的痕跡。她完整的手骨暴露出來,與施無棄的手緊緊相連。
問螢只是靜靜看著他。火光在她眼里被點燃了,那雙死氣沉沉的眼靈動了許多。就好像她因這團火焰得到了暫時的靈魂。
大約過了半分鐘——體感上會更久,施無棄終于放下手來。就在他們十指分離的瞬間,狂亂的風雪忽然聚攏到她的身邊,將手骨覆蓋。很快,一只纖纖玉手完好如初。
如果是在這種地方,真是什么事都不讓人覺得奇怪。
比起剛才,施無棄的神色多了一絲訝異。但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轉身走向屋內。
“關于溫酒的事……我得知了一些不得了的情報。我本該保密的,但——我們還是先原路返回,將情報稍作整理吧。關于研究所及其禁區的事,我也需要向您多打聽些。”
莫惟明有種微妙的預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