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我也覺得,如果是你,一定能理解我、認同我的。”
“所以即使在人類的幾十年壽命中,些許的不如意,便顯得更加微不足道。這么一想,倒是活得更輕松些。”
“有些人倒是容易陷入虛無主義。”歐陽笑了一下,“覺得既然一切都只是一瞬,一切都無人在意,一切終將消失,那么所有事都沒有意義。但我認為,每個生命因為無數偶然而成為必然所誕生的那一瞬,就已經是一個奇跡。繁茂的群星中,每一顆渺小的光點,都是我們認知中的太陽。龐大、溫暖,很有力量。”
梧惠又沉默了一陣。這會兒,她覺得歐陽眼里的光更閃耀了。就好像他真的在凝視太陽,有熾熱的光從中映射。
“我算是明白你為什么和阿德勒聊得來了。”梧惠突然說。
“怎么了?”歐陽茫然,“為什么忽然提他?”
“他之前,送了我一個紫色的花的標本,是個書簽。那時候,他說了很多什么關于礦物和植物、無機與有機、生命與靈魂之類的事……雖然那時候聽得懵懵懂懂,但隱約覺得,你們都很喜歡這類話題。”
“這、這樣嗎……”歐陽撓了撓頭。接著,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壞了。”他尷尬地說,“我曾答應羽,給她帶矢車菊的種子。”
“什么?”梧惠急了,“可你根本沒去那邊啊?做不到的事,怎么能輕易許諾。你這不是騙人嗎?”
“我沒有騙她!種子我本來就有,是打算回去以后再……只是我沒想到,行程被打亂,會耽誤這么久的時間。而且——算了。”
而且羽能不能醒來,也是個未知數。
他們的爭論并不大聲,何況倉庫還是很大的。仍然站在窗邊的殷紅、曲羅生和那個女人,只是偶爾往這里看一眼,便繼續交談什么。葉月君和羽仍在另一邊。
可憐的孩子……梧惠暗想。她對她的同情,幾乎要勝過自己遭遇的不公了。原本她自己也不必遭受這些。
“不知道這里安不安全,我們又能停留多久……”歐陽嘆息一聲。
“我想,有阿德勒給你的法器,我們的確已經在無形中規避了很多問題。它仿佛有一個磁場似的,能替我們屏蔽很多麻煩的事。”
“果然是這樣嗎。”
梧惠的視線繼續移動,最終停在一個角落。她一開始就注意到了,有個疑似被破壞的陣法。筆記潦草,符咒殘破。中央的銅制小碟,也許本該放著什么東西。
“……歐陽,”梧惠的眼睛仍盯著那邊,“我有件事要問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