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帶種子給我……嗎?”
梧惠看到警示燈的明暗交錯下,歐陽掙扎著想要出來的投影。緊接著她便聽到歐陽的喊話。他已經完全不顧殷社的人是否在場了。
“東西在我手里!我不怕!讓我過去……!梧惠,你不要再靠近她!”
難道歐陽忘了,自己的手里也算有半個法器嗎?但憑梧惠對歐陽的了解,他雖然是個敢于冒險的家伙,但行事卻十分穩健。他大概無法肯定,琉璃心在自己手中是否能發揮出應有的效用。可自己平安完整地存活至今,不也算是一種最好的證明嗎?
警報的聲音愈發無力了,大約硬件壽命早就走到盡頭。弱化的噪聲里,梧惠清晰地聽到了槍械上膛的聲音。她心臟被攥住似的,恐慌要從喉嚨里涌出。殷社的人要開槍了嗎?雖然這個決策,對理性尚存的人來說才是最正確的,可是……
這也絕對不是歐陽希望的,更不會是羽的師門所希望的。
下定了某種決心,梧惠突然拔腿上前。不能讓她靠近——絕不能!
在沖出去的一瞬,腿上傳來劇烈的痛楚。這突如其來的感受抽走了梧惠的力氣。她跌倒了,但她立刻用前肢撐起自己。爆發的腎上腺素很快覆蓋了這種不適的感受。梧惠全力撲向羽,死死將她按倒在地。
她劇烈掙扎,力量驚人,遠超梧惠的預料。她的身體不該這么強韌,她應該是虛弱的,可此刻像是一頭掙脫鎖鏈的野獸。梧惠驟然意識到,她的肌肉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保護的本能,不再受控制地運作。
梧惠從背后抱緊她,雙臂死死箍住她的肩膀,將那半顆琉璃心緊貼著她的胸口。她太用力了,感受到琉璃傳來滾燙的熾熱感,她覺得自己的手指幾乎要凹陷、嵌入法器里了。
梧惠拼盡全力壓制羽抽搐掙扎的身軀,血的涓流從褲腳流出。她緊閉雙目,屏住呼吸,瘋狂地祈禱——也不知道向誰。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不知是否有什么回應她的請求。奇跡發生了。
羽身上的菌絲像被烈火灼燒,迅速枯萎褪去,斑斕的顏色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絲殘存的痕跡在皮膚上晃動。她的身體終于松弛了一瞬。但羽還在掙扎,她的手臂向后彎折到非人的弧度,手肘擊打在梧惠的臉上。她忍著鈍痛沒有松手,可生理性的眼淚已經溢了出來。
“讓開!”
歐陽終于掙脫了其他人的束縛,沖了過來。他手中握著一串白色珠子的手鏈。在他同時抱住兩人的時候,警報燈與鳴聲驟然熄滅。
四周的黑暗瞬間變得濃稠。遠方的手電光猛然亮起,照射向這個方向。光柱掃過的范圍里,梧惠看見空氣中舞動著濃郁的灰色塵埃,或說,孢子。
但它們無法靠近三人。
它們像是撞上一層無形的屏障,剛觸碰到范圍邊緣便被彈開,紛紛在光束中飄散,無法再向前侵襲。梧惠心跳劇烈,手中的琉璃心臟仍在發燙。
而懷里的羽,終于停止了掙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