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話沒說幾句,他們突然都陷入了沉默。因為他們明顯感覺到,之前那種類似的壓抑感又逐漸涌來。同時,一種類似于金屬鐵鏈在地上拖動的聲音逐漸近了。
“這么快……?”
也可能一直潛伏在附近。他們慌了神。在對敵人、對環境都不熟悉的情況下,任何掙扎都顯得徒勞。但他們絕不會坐以待斃。
“怎么辦……分開跑,還是……”
隊長和大個子已經同時向前沖了。
莫惟明實在跑不動了。可他們跑起來那個動靜,實在容易成為狩獵者的目標。被落下的莫惟明一點也不想被誤傷。雖說這群人不仁,但自己也沒義到哪兒去。他試著追上兩人,但始終和他們有一段距離。再怎么說,他們可比自己訓練有素太多。
沒轍了。他感覺那團怪物離自己更近。手電在那兩人手中,他眼前的光點越來越小。這么下去可不是辦法。莫惟明摸到光滑的墻壁上,找到先前短暫在視線里閃過的把手。門開著,他躲進去,徒勞地關上門。
眼睛對于黑暗還不是很適應。他不確定這里有沒有燈,更不敢打開。他靠著墻摸索著,又摸到了一個把手。他感覺這不是另一邊的門,但還是拉開了。伸手摸進去,這里竟然是個儲物柜。
這里有些雜物,旁邊的倒是沒有。他感到外面的噪音遠了又近。緊接著,外面傳來兩聲槍響。但是噪音并不消失。突然,真正的另一側的門被打開了。不如說,是被撞飛出去的。有手電被猛地甩近來,砸到一邊。
居然沒有摔壞。手電的光斜著打在室內。莫惟明發現,這個柜門是有金屬百葉的。他更向后貼了些,試圖距危險更遠。
但,“危險”靠近了。有什么東西走入室內,遮蔽了手電的光。他的汗從額邊流淌下來。透過這幾道細小的縫,莫惟明并不能看清那怪物的結構。但是,他似乎看到了人的手臂從眼前掠過。這東西他還是認識的。
發覺這一點后,他開始嗅到空氣中傳來的血腥味。
他能聽到,那個怪物在室內停頓了一下。如果神真的存在,莫惟明愿意加入什么他未曾謀面的宗教。科學的盡頭是玄學。他不斷地祈禱,別死,至少別死在這兒。
那個龐大的東西再度移動了。它似乎沒有注意到躲在柜子里的莫惟明。借著柜子的縫隙,借著手電微弱的光,他看到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一面長滿眼睛的墻從自己的眼前緩緩移動。
他一度忘記呼吸。終于,那個怪物的聲音遠了,同時伴隨著鎖鏈拖曳聲。難道那是它身上纏繞著的什么?反正,莫惟明并沒有看清。他的腦海里只留下了人的手臂,還有滿是眼珠子的、移動的墻。
莫惟明在儲物柜中慢慢滑坐下去。
與那筆記本中寫的如出一轍……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他終于緩過神來。可能他終于覺得安全了,也可能他的勇氣恢復了一點兒。至少,他終于敢打開衣柜。手電的外殼已經摔碎了,他不敢輕易將它拎起來,否則它隨時會熄滅。
借著微弱的燈光,莫惟明再次打開了那本殘缺的筆記。
說真的,以他現在的狀態,上面的文字依然沒有多少能進入他的腦子。他也只是粗略地翻找著,試圖尋找一些有關怪物更多的描述。
“有時候,地面上會出現一種瘡疤。像是口腔潰瘍一樣,中央泛著白色。但它是可以移動的。它雖然出現在堅硬的建筑上,邊緣卻是柔軟的,還有擴散的、血管似的藤蔓。我不敢靠得更近,因為我不知道中央的洞會不會真的讓我掉下去。會掉到哪兒?”
“我知道南國有一種特殊的蟲子,它們看上去與泥土無異。但當有動物踩上去的時候,就像陷入淤泥一樣被死死黏住。只要別站著不動,還是很容易掙脫的。需要一些技巧,不能全靠蠻力。小型的動物無法掙脫,成為他們的食物。它們不吃骨頭。在這兒也有類似的蟲,它們還可以模仿成樹干,甚至水泥路面。”
“我真的很害怕那不明的感覺。那是一種無來由的恐懼。當它出現的時候……”
“你還活著……”
隊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莫惟明猛站起身。他不小心碰到手電,它便再也不亮了。隊長將自己的手電照在莫惟明身上,他慌忙收起筆記本。隊長暫時沒追問什么。
“大個子死了。”她的語氣沒有感情,“不過沒什么痛苦。我先打中了心臟。好吧,第一槍歪了,但沒有隔太久——你那是什么眼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