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惠心里一涼。因為她看到,往回走的那扇門,門把手上,有著黑紅的痕跡。不只是這里,還有墻體上,都有著扭曲的、人手的輪廓。這證明人們受了傷,捂住傷口或者溢血的口鼻,一路向外逃竄。
……如果是先來到這里,梧惠一定認為里面有什么可怕的東西,被嚇得半死,然后原地返回。但鑒于之前較為安全的區域也有這樣的現象,她竟然沒那么害怕了。
借著光,梧惠發現,每個她經過的空間都只有兩扇門。一扇來處的,一扇去處的。也就是說,它只有一條道路,只是太過曲折。
梧惠終于走出了門扉的迷宮。她松了口氣。這兒沒有窗戶,因為是建筑較為中央的位置。唯一的光源,是旁側一扇金屬門上,那小小的方格照進來的。梧惠觀察了一下,自己面前有左中右三道金屬門,或許各有用途。她決定率先走進有光的那扇。
光果然是自然光。這又是一處實驗室,只是墻體破損非常嚴重,大量天光傾瀉而入。金屬門內的實驗室布局,與她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在這兒,沒有什么木制品,基本是金屬和貼著瓷磚的家具和器皿。為什么?非要梧惠去想,可能因為木材容易受潮,容易藏污納垢……這對追求嚴謹的科學研究來說,應當是大忌。
可是,這里似乎就有一團很臟的地方。像是專門在室內砌了墻,還砌了三堵。前面有繩索,掛著厚重的、避光的簾。從簾下方就能看到,有漆黑的痕跡從內部溢出。
雖然空氣中沒有異味,梧惠還是屏住呼吸。
她壯著膽拉開了簾子。
……什么都沒有。也是。如果存在什么有機物,也會被細菌什么的分解掉吧。
旁邊的平臺上,竟然有相機被放在那里。這是很舊的那種款式,十分笨重,不好移動。梧惠在旁邊看到一個保險柜。她正擔心柜子被鎖死了,卻在嘗試拉開時,驚奇地發現它并未被鎖住。果然也是因為當時發生了什么,他們急著離開嗎?
里面是一堆照片。由于保險柜不完全被緊閉,內部與外部的空氣相對平衡,所以這些照片并沒有變得很脆。又因為這里完全避風、避光,上面的圖案還保留得較為完整。
可是……這究竟……是什么啊……
不知道是不是受限于當時的設備,或者洗照片的技術,或者別的什么。每張照片,梧惠都辨識得很困難。從上到下,穿插著人類的照片,然后是一團模糊不清的東西。
一個嬰兒;一團無法辨識之物;一個女人,一團無法辨識之物;一個男人,一團無法辨識之物……一張全家福,上面有四個人。那一男一女,梧惠認出,是照片上的。女人懷里還抱著一個,是一開始的嬰兒嗎?一旁還有個孩子,十來歲的樣子。
下一張,是那個孩子的單人照。拍攝背景和父母一致,是專門的攝像室吧。再往后,又是那團無法辨識之物。
梧惠有種非常不安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那團東西,好像越來越大了。
也可能是攝像距離被拉近了,對吧?所謂近大遠小……
不知這種想法是不是有些自欺欺人。但是,梧惠盡可能控制自己的想象力,讓它不要自由發散。她甚至努力去思考些別的事,以避免潛意識層面發生了深度的思考。
好惡心。
想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