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相對來說,金屬還是很穩定的。可能普通的鎖會銹死,或者結構變得脆弱。像這樣的——也太離譜了。”
隊友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莫惟明卻退開門邊,轉而蹲到旁邊的角落去了。他觀察著旁邊地面上不起眼的痕跡,用手去拉動其中一團破布。布的一部分粘連在地上,另一半很輕易就被撕斷了。
“這里……應該有個人。”
“啊?”
幾人聞言大驚失色。倒也不是世面減少了,而是根本沒考慮到這個可能。
“……的確,像血一樣的痕跡。但這衣服和鞋子的主人已經被吃得片甲不留了。”曲羅生也在一旁觀察,“他已經死了很多年。”
軍醫用一只手撿起了旁邊的瓶子。
“你不怕有毒什么的嗎?”女傭兵問。
“若有,早就來不及了。我們誰也逃不掉。”他倒是淡然。
莫惟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大概知道了。那個瓶子里,應該裝的是一種特殊的菌。是真菌嗎……還是細菌……算了。我記得這項實驗,是希望這些菌能夠分解各類金屬。根據金屬種類的不同,它們的效果也不太一樣。但因為研究資源有限,而收效甚微,沒有推動下去。”
軍醫瞪大了眼睛。
“這、這——他肯定知道吧?這一定是極具軍事價值的研究。一旦有顯著的技術突破,一定能為敵對勢力帶來毀滅性的打擊……但這太危險了。它會對居民的生活造成嚴重影響。不同于茹毛飲血的時代,現在人們的生活中,處處都是金屬制品……”
“嗯。他的每項研究,如今看來,都是需要‘妥善使用’的東西。”莫惟明說,“想必這也是為什么許多國家都在暗中支持。一些經過評估的、較為安全的項目,他也會停止研究,將手上的資料下發,給各大學院作為研究課題。”
“現在很多投用的技術,都有你父親的功勞。”隊長說,“這是他相當受人景仰的原因。他如果還活著……”
“肯定很多人想殺他。”
大哥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但是,沒有人反對他。
“他已經死了。”又有人說。
氣氛算不上沉重,但輕松不到哪兒去。莫惟明重新走到門前,簡單看了一陣。生銹的斷面上,有許多細碎的、亮晶晶的粉末。這或許是那些菌的產物。
“我猜,這個人是專門帶著樣品,想要從封鎖的地下室離開,但失敗了。”
“失敗?”
“因為剛才說了,我父親沒有繼續研究下去。這些菌的效果是非常緩慢的。這個人應該也是內部的研究人員。他知道菌的作用,將它撒在門上,試圖通過它逃離這里。但等到他死,鎖也沒能被完全腐蝕掉。直到我們來了。”
“腐蝕還在繼續嗎?”
“也許結束了。這扇門是合金的,強度很大,但應該只有它們最喜歡的那種成分受到了影響。這已經夠了。”
已經足夠他們輕易離開。
重見天日的感覺不是很好。再怎么說,這又是一處陌生的、危機四伏的地方。目前這兒很安靜,安靜到嚇人。偶爾,有風在這結構復雜的場地里迂回,發出一陣陣詭異的嘯聲。放眼望去,地上還能看到幾只被燒死的兔子尸體。
東邊的不遠處,有一排排漆黑壯闊的樓宇。雖然不高,卻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西邊的建筑分布比較零散,有高有低,可大多數樓的造型比較奇怪。可能,是為了內部的工作做出的一些特殊設計吧。而在更南方,更遙遠的地方,有一面特殊的高墻與山體相接。看來,那里就是之前在路上提到的水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