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地衣、苔蘚、蕨類,還有種子植物,都參與了。將試劑滴入裝滿藻類的水缸中,一陣耀眼的藍光閃過。之后,每一粒藻類都散發著微弱的、柔和的光芒,忽明忽暗。
投入死去的藻缸中也有類似的反應,但閃爍發生后,不會有微光持續。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地衣、苔蘚與蕨類植物上。但之后的“微光”持續時間會極大程度地縮短。實驗結論,是微光持續時間與試劑的用量有關。當然,研究員們也做了如下猜想:
即使是同等體積和質量的情況下,越高級的生物,對維持“微光狀態”時所消耗的試劑越大。當然,這個結論目前局限于植物界。
這部分牛皮紙袋的資料,到這里就結束了。新的項目周期開始,在那樣的牛皮紙袋上,蓋有機密的印章。這是上一份不曾有的。
雖然在一個紙袋中,但可以看出,三個課題在同一時間開始。
分別是試劑對細菌、真菌的影響,還有對植物的幼苗或種子的實驗。這些應該只是一些研究報告,里面提及的論文的部分,似乎不在女文員提供給她的資料中。無妨,梧惠覺得自己也看不懂那些。光是這疊東西就夠頭疼了。
細菌和真菌,似乎有很廣闊的研究前景。因為這類生物的下屬分類相當龐大。但報告中也提及,受制于菌種資源和設備限制,他們很難擴大試驗。大概是在這里加大投入的性價比不是很高,另一部分相對于植物種子的研究則有更多筆墨。
就連這里的研究所也做不到嗎……梧惠想,興許,是受制于當時的時代條件。也許現在比那時候有了更多發展吧?不好說,畢竟莫玄微在當時一定是在學術界起推動作用的角色。他死了,那些研究自然停滯不前。
不過為什么會想到從植物的不同時期開始研究?也許和之前用死去的植物做對比有關。的確,反過來想,新生的植物興許有更好的適應能力。這也是他作為學者的敏感嗎?否則又何必突然在這一階段投入研究呢。
他們發現,如果在種子植物的幼苗甚至種子的階段,就與溶劑發生接觸……在它進入成熟期后便能延續那種“微光狀態”的時間。甚至,接受實驗的個體與同期生長的對照組,也存在不同之處。也許葉片更寬闊、花形更繁復、枝葉更纖細——各種情況都有可能發生。但大體上,它的物種并沒有出現大的改變。
下一步,實驗對象轉移到了動物的身上。
每一份牛皮紙袋都比上一份更加厚重。受試對象有軟體動物——地面的蛞蝓和海里的章魚;節肢動物——帶翅膀的、不帶翅膀的昆蟲,或超過六條腿的;脊索動物——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隨著受試者在人類的認知中越來越“高級”,試劑需求的濃度增加,研究員們不得不精心挑選實驗對象。不過另一邊,對植物的研究也沒有停止,只是受試對象被鎖定在了被子植物上。按照梧惠有限的知識儲備,大概是因為,這是植物中最高等的那一類。說實在的,這里面很多專有名詞她都看不太懂,完全靠上下文的邏輯關系去推斷它們可能代表的含義。
被子植物大多壽命漫長,甚至遠超許多動物——當然,不包括妖怪。目前的實驗里,似乎并沒有提到超過常識的物種。所以他們的實驗,并非從植物的種子階段開始,而是對它們的種子進行實驗。
其中,一種雙子葉植物綱錦葵目的木本個體,以及一種單子葉植物綱禾本目的草本個體,展現出了“值得注意”的特性。它們的果實浮現出時隱時現、忽明忽暗的微光,都有如呼吸般的節奏。
而對于動物的研究,研究員們很快將目標鎖定在脊索動物門哺乳綱上。或許是因為它在動物界比較“高級”。最先接受測試的是一只小老鼠,但小老鼠很快喪命。非常奇怪,它對水展現出極強的恐懼,尤其是氯化鈉溶液。這在其他種類的生物實驗中并沒有出現。
盡管報告的文字沒有直觀地呈現什么,梧惠還是從各種表達的節奏中察覺到一個信息。
時間不多了,剩余的素材更是少得可憐。
下一份報告的實驗對象,則是一只貓。
梧惠不禁將封面捏緊了些。她忐忑地翻開,祈禱它不是灰色的那只。
不可能的,對吧?莫惟明的小灰,是他眼看著走向大海的。如果這一切并不是當著孩童的面所展現的奇跡,而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預先醞釀過的某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