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曲羅生的說法,一共會有九輛車前往父親的園區。這次,每輛車上只會配備五到六人,因為各自還有背包和設備,也可能需要帶走從園區采集的樣本。
每個隊伍有一到兩人,是從“偷渡者”中選拔,或本就達成協議以偷渡者身份而來的民間傭兵。另有一人,來自長期與殷社合作的安保集團,可以理解為某種長期雇傭關系的“鏢師”。他們大多是退伍軍人,或專業的探險家、醫生。他們對危險環境有敏銳的直覺,但并不配備熱兵器。
剩下二至三人,是持有槍械,甚至其他殺傷性熱武器的殷社的人。他們也有著過人的身體素質,并且掌握著過往的探索資料。他們中,至少一人是研究者,至少一人曾參與過園區的調查,有過實地經驗。兩人的身份可能重疊。他們未必是隊長,但在極端情況下,隊員需要相信他們的決斷,優先遵循他們的指令。
至于什么是極端情況,并沒有誰明說。每個隊伍里,除外來人員外,殷社與雇傭的專家中必須有掌握應急處理能力的人。二人被分在一個六人小隊中,除莫惟明外還有一位擁有軍醫履歷的人。
兩人有點慶幸沒有更多“偷渡者”介入,他們擔心不必要的關注。曲羅生說,他們的同行者們不會過多干涉他們的行動——除非有明顯的危險。
規則操作起來總是靈活的,誰知道那些眼睛是不是跟焊死在自己身上一樣。但無妨,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莫惟明會找到機會自己調查的。
他們各自坐上了車。莫惟明目送梧惠隨曲羅生上了另外的車,九爺就在副駕駛上。那輛車上幾乎都是殷社的人,沒有外來者。從外觀上看,它也與其他車沒有區別,不知道是否有故意讓天璇卿混淆在車隊里的意思。
莫惟明和九方澤所在的車廂內,一共有六人。除去他們二位外,有那名已經退役的中年軍醫。他面目周正,眉宇間有種軍人特有的莊嚴肅穆。一位獨眼的女人,也不屬于殷社,很健談。她被特批持有一支沖鋒槍,并聲稱自己是兩倍視力集于一眼的神槍手。她說,自己和殷社合作兩三年了,但是第一次出入這里。
另一位男性,屬于殷社。殷社的人很好認,他們的胸前用別針固定了一塊紅色的布,就像在緋夜灣,不論男女胸前的口袋都塞著紅絲巾。這個男人武裝從頭發到腳趾頭,像個罐頭。他不善言談,始終保持沉默。
還有個短發的女人,是他們的隊長。她的脖頸處有一道駭人的長疤。她穿得很少,相對于熱帶的冬天也過于清涼。那身可怕的肌肉,九方澤估摸著能一次捏死三個莫惟明。但他沒有把這個想法告訴計量單位本身。
莫惟明的視線落在隊長身邊的衣服堆上。曲羅生說過,每個隊長都有一左一右兩個紅色的袖標。袖標表面有特殊涂層,只要有一點點微弱的光源,就能較為醒目地彰顯存在。但材料不吸光,這是為了避免某些麻煩。
是什么麻煩,他又沒有說。
“干什么?”隊長抬眼盯著他,順手給手槍裝上彈夾,“我討厭熱。探索的時候,我會穿上的。”
莫惟明連連點頭,視線放到別,但很快又被她手中的槍吸引。
“在那種地方,槍是最不管用的。你怕的話給你。”說罷,隊長直接把槍丟了過來,莫惟明差點沒接上。她又說:“覺得自己快死的時候給自己來一下。槍頭塞嘴里,瞄著腦干,比較快,沒什么痛苦。”
“就是場面不好看。”健談的獨眼女人說,“但那地方應該也沒人在意吧?姐妹,你這不是拆我的臺嗎?我剛說我玩槍多厲害呢。”
軍醫緊皺雙眉,似乎不喜歡這種聒噪的氛圍。與隊長形成強烈反差的罐頭似的男人,也像密封的罐頭一樣一動不動,沒有一點聲響。其他人坐了半天,卻遲遲不見車輛啟動。
“怎么回事?還不發車。”
“我下去看看吧。”
九方澤主動說。可能就連他也受不了旁邊那位太過安靜的隊友。
于是幾人在車里等。沒過多久,九方澤回來了。
“有點麻煩。車隊被攔下來了,因為很多人鬧著要上車。”
“為什么?”獨眼女人不解。
“活夠本了吧。”軍醫用渾厚的聲音說,“有些人該放他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