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問你了我問你怎么回來的。」
「我猜,是有人給我指路吧。」
「你猜
」
他們都是不喜歡聽別人打啞謎的,可偏偏自己就是要打啞謎給別人聽。也沒有太多時間讓他們敘舊,畢竟未來有的是機會。當務之急自是不言而喻。紅色的洪流仍在四下奔騰,它好像火山的口,不知停歇地噴發。但愿在后方的人,趁洪流席卷一切之前也找到立足之地。
朽月君一指上方懸停的白色狐妖。嘭的一下,法術消失的同時,問螢也在白霧中迅速萎縮,變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尋常狐貍。但這位置可選得不妙,它險些要落入周遭的洪流中。伸出雙臂的神無君沒能第一時間接住,好在左手反應夠快,一把勾住了它的后頸。奄奄一息的小東西被拎在手里,時不時撲騰著腿,好像在努力證明自己還活著。
滄羽帶著什么東西,降落到阮緗她們停留的地方。這里地勢較高,又與那植株有一段距離,血水涌到這里已經沒有太多推力。他剛出現時,嚇了阮緗一跳。
「你、你是什么人」
阮緗畏懼而警覺。她從沒見過這個人,只看得出他是個白鷺的妖怪。
「抱歉」
滄羽始終背對著她,只是輕輕轉過頭,臉上透著說不出的疲憊。阮緗愣住了,她分明看到,這個妖怪的雙目呈現白色,瞳孔幾乎淡到透明。很顯然,他是看不見的。至于如何尋到這里,如何辨認此地有人,恐怕全憑妖怪對靈力的嗅覺。
「怎、怎么回事等等,那是」
滄羽未能完全遮擋住他護著的東西。從他身側,阮緗分明看到焦黑的什么,并不成型。但她很清楚那是什么。驚訝之余,她站起來暫時離開皋月君,踉蹌地向前幾步。
「卯月君受傷了。很重很重的傷。但是,不用擔心他會恢復的,只需要一點時間。」
阮緗驚異地用雙手捂住臉,并非出于恐懼。皋月君將阮緗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輕輕掀開,示意她說
「拿去吧,他會更需要這個。這能讓他好得快些。」
是神無君留在這里的,屬于鮫人的衣帛。阮緗聽話地接過來,卻發現這織物之下,皋月君的身軀已經幾近透明。她僅有一層形似幽靈的、色彩不均的人形輪廓。甚至可以說,她連人形都要無法維持了。在她的邊緣呈現出奇怪的扭曲,就好像構成她的線條與顏色隨時都會逃之夭夭。阮緗本想將衣服蓋回去,她只是用眼神說不必。
「還有一人嗎您是,郁雨鳴蜩么我看不到,失禮了。」
「原本還有一人不知她到哪兒去了。」
的確,紅色的浪潮奔襲而來時,阮緗分了神,沒注意到葉雪詞到何處去了。至于皋月君,維持她自身存在的靈力太弱了,尤其在雙目失明的情況下,滄羽并不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她的存在。他接過阮緗遞來的東西,抖開平鋪在卯月君的身上,就像用白布蓋住死人似的。只是這并非純白的布,卯月君也不是什么死人。他的生命力在緩慢地恢復,卻遠還沒有到能開口說話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