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兄是天門山之主,整座山都是他的祭器,主人在此,當然與眾不同可你現在,就跟我師兄那樣,”別子霄解釋道,“山沒有一點排斥你的意思了,不是嗎是不是做什么都要順暢得多,感覺就跟有如神助一樣這片天地,這個環境,心想事成,是不是所以除了你倆結契還有什么理由”
千葉的眼皮一跳,不得不說,他沒點明的時候,她一點都意識不到這點。
她本以為是她掌握“萬法皆通”的程度深入,所以與天地之間的溝通蘊靈要比以往強一些,現在猛然看來,這種不同尋常之感,是因為天門山與她水乳交融,她身在山中,有種像在自己家中那樣的安全感
“跟誰結契,弱的一方都會得到對方的巨大加成,更何況那個人是我師兄”別子霄很生氣,當時帶他的時候,他師兄就遠遠沒有那么上心,雖說他對千葉用的法子不能或不適宜用在他身上,但態度問題就夠叫人委屈了,“太偏心了太偏心了”
千葉看著他,表情就像是大腦忽然被錘子砸了一下那樣。
別子霄剛才還在那癲狂,覺得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這會兒見她臉色又開始跳腳“怎么著怎么著這還委屈你了”
“你知道這個身份占了多大的便宜嗎”
徒弟是上對下的賜予,但伴侶卻是平等的分享者。
一個身份的差異所帶來的影響是方方面面的。
別子霄長長地吁出口氣,他倒沒怎么想歪,對于自己師兄的人品還是信任的,只是對于那糟糕的性格連他這個師弟都要拼命吐槽,他師兄是真不忌諱、無忌憚。
“你不是覺得無答無報,不愿意白拿我師兄的東西嗎現在都無所謂了,道侶之間還分什么因果。”他覺得他師兄是真的狗,“契約已經定在那兒,你不想要都得要了。”
千葉的表情一點點收起來,最后就平靜地、就像燒灼干凈的白灰一樣,慢慢說了一句“不是道侶定的是妖契。”
妖契
別子霄瞪著她,懷疑自己聽錯,片刻后就像受驚的貓炸毛一樣“開什么玩笑”
“你們又不是妖定什么妖契”
千葉語氣簡直波瀾不驚“他說,普通的文字對他沒有約束力。”
要用妖文來約束不不這不是重點。
師兄他
別子霄懵了會兒,忽然像是有所明悟一般,臉上的表情慢慢嚴肅起來。
他看向千葉,像是看著某種珍貴之物般看得很仔細,很用力。
最后說道“不必太在意,無論是不是妖契你都是絕對的受益方。它不會影響你的,也不會束縛你,你也不要太生師兄的氣,雖然他可真是”
懊惱地拿手掌糊了一下頭,似乎要解釋很麻煩“我也不要求你體諒他,那家伙向來我行我素總之,你要信他絕不會對你不利就是了。”
他好像有很重要的事亟待驗證,一股腦兒把手里的玉簡全倒出來“這些你都可以看看,對你應該有點幫助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別子霄轉身跳窗走人。
幾乎是出去的瞬間,身后飛劍凜然出鞘,他跳上劍,整個人都像是一道光,倏忽就不見了蹤影。
千葉看看窗外,又看看桌上,慢吞吞地挑起了眉。
這家伙的反應不對啊。
他猜出了什么
連契約內容都沒問,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樣所以他明白了什么
千葉當然知道契約對自己很有利,不,應該說是絕對受益,所以她的本能在沒有搞懂契約條款之前,就瘋狂地催促她按手掌
作為受益者再擺出抗拒的姿態,可能確實有些不要臉,特別是她的本質對于白撿的大便宜很開心,就算是“婚契”,但她也肯定師鴻雪不是那個意思,所以說,好像非說耿耿于懷的不滿之處,大概也只是師鴻雪永遠罔顧她意愿的專制與強勢而已。
他在她這里使的手段,全都是奔著她最忌諱的方式于是縱使他本意是善,都得不到她的任何好感。
話說到頭,別子霄到底明白了什么
千葉本來已經把心按捺穩了,但別子霄與眾不同的態度又叫她產生極大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