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樂道若兮亭中彈奏,感曲中繁華,怕是一湖海棠都得漫出來,但在“朝聞道”之中,連一縷清風片葉植載都未引動。
師鴻雪靜靜聽完,他并不是以異象來評判曲子好壞,因而先贊一聲“閔若兮到底懂樂。”
又道“本質仍是幻術,勿要本末倒置。”
千葉置于琴上的手微微一頓,表情有些古怪。
因為師鴻雪話音落地再看她的一眼,仿佛是怕她遺忘,她腦海中他曾彈奏過的畫面驟然加深了痕跡,不僅是“夢華錄”,連“幻世錄”的講解都深刻了幾分。
她下意識閉眼回顧了一遍,又有了些新的體悟。
睜開眼,卻是心一懸,對這家伙的莫測手段也有了更嶄新的認識。
師鴻雪轉頭看了看鶴先生。
僵硬的身形沒能動彈,現在只脖子能轉動,細嘴也能張合,可憐巴巴地“嗝嗝”了兩聲。
師鴻雪淡淡道“你還需要形象”
鶴先生聲音拖長,“嗝啊”,不像是在求饒,倒像是抱怨。
“罰你,是因為態度不正,屢教不改。”師鴻雪抬手點了點,“沒得商量。”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一張,鶴先生便張開了羽翼,一副展翅欲飛的模樣,長脖子仰起,細腳微抬,不談那磨人的性子,就外形而言,端得是仙氣飄飄、靈韻十足。
“看好了。”他說道。
只霎時,仿佛燈滅,“朝聞道”之中驟然便由白晝變作黑夜,大概為了更直觀的展示,這“黑夜”并非正常的夜色,而是某種黑色濃密的事物遮蔽而成,一切事物皆暗,包括師鴻雪本人,唯有中心的鶴先生是光亮的。
所以千葉可以很清晰地見到它身上的靈光是如何潰散的顱內之光更亮,猶如一朵綻放過盛的花向四方舒展花瓣,光便自中心不受控制地散逸出來,這光甚至堵住了它喉內橫骨,應當就是它無法吐人言的原因;胸膛的光稍暗一些,但發散的距離更遠,也更凌亂,如果說妖丹破碎的話,更像是心口位置的傷創;千葉還可以看得到靈氣是如何在鶴先生體內運轉,它的身軀又有多少處竅門是打開的可謂是將一個鶴先生里里外外看了個透。
鶴先生的肉身強大毋庸置疑,如果說它曾為妖的話,那就算不是大妖,也絕對差不離,主要這是師鴻雪的鶴,她絕不認為它的境界會低到哪里去。
但即便靈光不停地在潰散,鶴先生身軀中蘊藏的力量也強得過分。
師鴻雪隨手拋出一個龜甲狀的東西,它在虛空中便怦然分解,變作無數的符號,符號牽引的模樣有些像是八卦,但又比之要復雜得多。
但當這些符號觸及到鶴先生身上的靈光,重新排列組合之后,千葉驀地發現,它在她眼中逐漸就有了可以被理解的模樣。
可以說,那些靈光擁有非常強烈的指向性,所以令得卦爻符號現出明確的狀態,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卜”
非要用通俗語言解釋的話,就跟密碼文一樣,鶴先生叫的時候,就相當于拋出一連串的密碼,而“卜辭”就是與密碼相對的符號,以約定俗成的代碼表加以破譯,就能將鶴語轉換成可以理解的語言。
重點就是記住“代碼表”
師鴻雪揮散黑夜,將重又凝聚成龜甲的靈器丟給了千葉“自己琢磨吧。”
千葉下意識接住這個翡翠龜甲,觸手溫涼細膩,腦子還沉浸在剛才的畫面中,一時竟未回神。
常真看著千葉,匪夷所思千葉好像真的懂了
發生了什么
山長不就是給看了看鶴先生的實質么,一句話都沒說她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