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泛盈面色不改,悠悠然道“我天門山人杰地靈,與眾不同,閣下久居海外,未見過此等風光,當是領略一番才不枉此行啊。”
無明空還是沒說話,只是再度抓緊了手中雙刃。
牧泛盈眼見這人心思簡單卻頑固,很難扭轉他原本的想法,轉而道“所以閣下今日來此,代表的只是無明空,而非荒市,又或者南海羽民”
無明空不語。
“若閣下真有心挑戰山長”她笑道,“那就更要入我天門山了入鄉隨俗,當是如此。”
此話的意思就是說,山長好歹是這天門山之主,你既孤身前來,若要求見,當然要符合天門山的規矩。
代梅承望掌管“荒市”之人,永遠在處理人族與異族之間的矛盾,“規矩”對于他來說當然是最不陌生的一個詞。
寥寥數語,軟硬皆施,牧泛盈的話術從堵后路開始,乃至于逼迫對方只能選擇一個方向,確實將他看了個透。
但一個無所畏懼的羽民,哪還會按照常理出牌
無明空知道與師鴻雪一戰,自己必死無疑他就是來尋死的,當然不在乎得罪誰人。
“我要做的事,便不入天門山,也能做。”他終于開了口。
牧泛盈倒還端的住她從容的儀態,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閣下此般固執,倒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呀。”
無明空道“人,我要;仇,亦報。”
眼見著兩人的僵持一個不慎就會演變為再度大打出手,千葉摸了摸鶴先生的脖子,湊過去輕輕道“我們過去”
她的聲腔是何等柔和綿軟,呼吸輕淺,像是一朵花綻放時的輕笑,看熱鬧的鶴先生渾身都是一震,想也不想飛了過去。
一人一鶴很快在僵局中有了存在感。
千葉在鶴背上站起來,長發迤邐,眉眼素凈“兩位在當事人面前談處置,就不用詢問當事人的意見嗎”
無明空看向她的眼睛平靜而空洞,并沒有含帶任何感情,而牧泛盈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不得不接手的麻煩。
千葉輕輕道“就沒有人問過我,我愿不愿走呢”
她這般突兀地冒出來,以至于牧泛盈不得不直面她,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我名牧泛盈,忝為書院學業執事鶴先生意外將你帶出山門,確是我們看護不周,還請在旁稍作等候,待我解決此事,便送你回去。”
看樣子,她也不知道如何稱呼自己大概若非她剛好撞上了無明空,書院這些掌事者應當對她是唯恐不及。
千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神情平和,又看看無明空,卻對著這位羽民笑了聲音,輕緩又果決“可是,我愿意跟他走呀。”
話音剛落的霎時,連虛空中都是毫無聲響。
仿佛連風都靜止了
鶴先生震驚地扭轉腦袋看千葉,一副你居然要背棄我的模樣。
千葉卻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她毫不猶豫躍下鶴背,而在這瞬間,無明空已經抓住機會,翅膀展開,身形如電,幾乎一息之間就將墜落的千葉抱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