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與精神出現極大割裂,最終就導致了這么個結果。
山長親自在她的身上畫滿符咒,以此增加身體的強度,得以涵養并且吸收陽神遺藏,可是符咒的生效需要時間,她的身體消化符咒也需要時間,準確來說,現在她的身體就相當于被強行固定住的木偶,血肉、骨骼、內臟都在符咒的框架中安放,可框架作為異物,還未被身體完全接受,因此這會兒叫她感到排異作用的不僅有陽神力量,還有符咒的框架
即便身體不可能再崩潰,有所刺激也是難免。
再加上她又被山長親手引領著入了道。
常真此刻仍能清晰回憶起來,她入道渡劫之后、精神回歸引發天地異象時,具現在她身上的幻影那驚鴻一瞥的畫面。
倘若她將來修成陰神的話,那就該是她陰神的面貌。
何等該是何等的動人心魄啊。
這個女子,縱使不施粉黛、病弱體虛,那股子淡到極致轉濃的艷色依然帶著驚心動魄的美感,誰能想到她以純粹的精神體顯現時,還能有更光華璀璨的面貌呢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凡女之身體能夠藉符咒強化,但凡女的魂魄如何消化陽神遺藏
卻不防,這世上真的具備天生魂魄凝實到這種程度的奇才
也就是她的精神實則已經入道,但身體還受限于符咒束縛,兩者不相協調,以至于彼此作用之下,會吐成這副模樣。
由于剛蘇醒就出現如此劇烈的嘔吐,腹內都無食物,只能嘔出來酸水,一度她以為是某種極不妙的猜測,所以她還大驚小怪請山長過來查探情況,山長倒是一眼就看出她嘔吐的來由是什么,但當這女子抬頭看見山長的第一眼,毫不猶豫就將床頭的瓷盂打翻,污穢倒落一地她就知道這個人有多憎惡山長了。
山長當時的臉色常真都不敢回想。
她是真不怕觸怒山長啊
或者說,這是該有多恨
山長自從被惡心到之后,這幾日除了她去請示時給出的這張藥方外,對此壓根就不聞不問了。
而受驚的婢女們已經誠惶誠恐、不厭其煩地來來回回倒瓷盂,整床鋪,勤清理,壓根不敢叫臟污存在于這屋子多一刻
常真從膳盒中取出藥碗,想了想,又將她從噬甜的師姐那搜刮的蜜餞拿出來“先喝藥吧。”
她心肝有些帶顫,唯恐對方伸手不管不顧地砸掉藥碗,那她是真沒辦法了。
辟谷丹這人吃不慣,外門膳堂做的膳食她又咽不下,人已經消瘦上一圈了,別管她現在什么境界,要修什么道,再虛弱下去怕是于壽命先有礙了。
“師鴻雪呢”女子說道。
怎么可以直呼山長名姓
常真呼吸一滯,馬上又有些心虛,哦,是自己告訴她的。
“山長氣尤未消,大約不會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