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上去對于“被控制”這一點十分反感。
梅承望此時并不敢隨意笑,甚至還有些小緊張“陽神已歸我身,你無需擔憂窺視,只是通道還留存梅某人以為,既然你能夠承受,還是叫它連著為好。”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使線牽的本質就是為人作嫁你不但能借我之力,一定程度上,也能看我所看、感我所感。”
“辨真花”開得依然燦爛,底下化水的靈氣甚至沒有絲毫波動他說的都是真的。
這本是個不平等的雙向法術,看樣子梅承望還是吃虧的那一方,能無條件看一個陽神真人所看,感他所感,對于修道者來說毋庸置疑是一個天大的好處,怪不得可以稱是“為人作嫁”了,只可惜她是一個凡人,一個不僅無法感覺其中深妙,還太容易被控制、被影響、被干涉的凡人。
境界差得太遠了,一個陽神真人,一個凡人,事實上通道能夠建立都是一個奇跡。
梅承望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但換句話說,要不是覺察到她靈魂的過分厚實,他也不會孤注一擲選擇給她下這個契約。
千葉愿意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當時奪下船后的梅承望確實是處在最危險的低谷,他只能賭,賭她有能耐獨自對敵,賭她會妥善借用自己這一點能給予的力量而且,若非她控制住寶船、與姑射山天行觀等人交涉,乃至于喂的那盆靈丹,解決了當時的危機,他絕對活不到現在。
梅承望信她,不探究她的身份來歷。
她為什么不能也信他,任憑這樣一條存在隱患的通道留存,相信他不會借此來控制自己
千葉很快穿好衣衫,她的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身前,沉默片刻之后,嚴肅地認真地問“如何才能入道”
果然到了這個話題。
千葉又看了一眼“辨真花”,就好像在看著某種她已經接觸卻無法理解的夢境,她甚至沒有掩飾自己的憧憬“請你教我,如何入道。”
梅承望從一開始就預料到會有這個問題,但這么長時間他都沒想到一個確切的回答。
他慢慢展露了一個笑,比起以往他疏狂浪蕩的笑來說,這個表情就要內斂得多,可他還是坦蕩蕩地開了口“抱歉,梅某人不能教你。”
“你已經遠超梅某人的預料。”
他無比遺憾地解釋道“耀天紀之前,天地靈氣充沛,世間萬物皆有道蘊,悟得這縷道蘊便能入道。所以,山間樵夫黎明偶然望見原野浩蕩、朝陽蓬勃,有感天地,忽然入道;戰場將軍提劍廝殺,望血流成河,劍下亡魂哀嚎,放下劍便入了道;畫者寄情于筆端,攬山河之奧妙,畫紙生靈,倏忽入道;劍客以誠奉劍,劍生靈韻,載其意,也便入道和尚敲鐘、書生頌詩、女子刺繡、舞者翩躚此世入道之徑凡凡,不能列數。”
“耀天大帝身隕,王朝毀滅,從后凡間劃歸各州修道者統治,再無統一王朝。而耀天紀之后,此界有了天外邪魔之患,通天路堵塞,人間靈氣急劇下降,能自然悟道的便少之又少。”
“現下能成為修道者的方式,只有前輩引路。”
他比誰都想要親手帶她入道,但是不能。
一個陽神真人,何等驕傲縱情、睥睨天下的修士,若說“無所不能”都能毫不羞愧地應下,要承認自己能為不足實在不是易事,但對一個人太過看重,以至于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做什么都怕損耗她片分,什么都想要給她最好的,也是他現在的真實感受。
“梅某人怕污了你的天賦。”
作者有話要說12
1其實千葉骨子里就是只信自己,不信任何人,更別提處在這種嚴重不平等的狀態下但小梅叫她破例了。
2我把防盜撤了啊,撤遲了,主要我也忘了還有這玩意兒,以后愛看啥題材看啥題材
3嘿,關于千葉的引路人,首先排除一個選項,大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