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凡女,大約確實就是沒什么存在感,以至于千葉什么時候出現都沒人知曉。
那緋珠團扇抵著下巴,眉眼平和,站在那里的姿態就像是春日綻放的鮮花、秋日高遠的明月一般恬謐又靜美。
就皮相來說,這個凡女確實有著何等動人心魄的魅力。
見到禁制內的女修們忽然靜止,紛紛回過看過來,她才終于有了動靜。
扇面緩緩放平,在身前微微一壓,另一只手抵著扇頂,手臂往下回落到小腹前,便迤邐前行幾步每一舉每一動,每一舉手每一抬足,那情態的動人之處皆無法言喻,即使這一群不久前才被她整過正恨她惱她得要死的俘虜,都控制不住有瞬間的心神搖曳。
那是無法抗拒的怦然心動,是人的審美在面對最天然最無可挑剔的“美態”時本能的妥協。
千葉開了口,語聲輕軟,細聲細語,甚至還帶著一點微微上翹的尾音,似乎很愉悅的樣子“諸位姐姐原來是這樣想的,真是叫妾十分傷心啊。”
有一個算一個,一群女修幾乎是瞬間白了臉。
她輕輕地說“若說妾與恩人并非姐姐們所想的關系,想來也無人相信啦。”
仙羽站起來,似乎想說什么,而千葉抬眸,只是慢悠悠地往她臉上看了眼,彼此的視線有瞬間的對視,仙羽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封住了嘴巴,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震懾這是震懾
即使很不想承認,這是何等的恥辱,但是連仙羽都不得不承認,一個凡女,竟然對她們產生了莫大的震懾。
千葉像是自言自語般嘀咕道“若說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想來也是無人相信的。”
她停頓了一下,然后自己就笑起來。
明明她都沒干什么,也沒展示什么威脅,卻沒有任何人敢說話,連呼吸都要用力屏住,唯恐自己的呼吸驚動了什么。
“所以說”
“夠了”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于崩斷了幾根,沒等仙羽打圓場,又有女修站了起來,歇斯底里地說“夠了不就是想折磨我們嗎不就是拿我們尋笑話嗎”
她死死注視著千葉,神情中的惡意幾乎要溢于言表。
“登芳主梅承望出來”她嘶聲叫道,“拿一個凡女當出頭槍,你也算是個陽神真人”
“出來要殺要剮來點明白的別再惡心我們了”
仙羽的淡定終于沒崩住,她心驚肉跳地想去攔對方“師妹”
紅衣的女修一甩袖子避開她的手,撲在屏障邊上狠狠捶打,任憑禁制的反噬擊在身上,煞白了臉色只叫她更為瘋狂“出來啊瘋子別叫我瞧不起你”
梅承望能干出重傷之下仍提著刀殺滅天行觀與姑射山的修士,并搶了前者的船這等行徑確與瘋了無意,被罵幾聲瘋子也無法反駁。
但再怎么看,此刻的她都比任何人都像是瘋子。
千葉像看著什么有趣的戲碼一樣看著她。
“甘若盈”仙羽折身控制住她的手腳,將她禁錮著往后拖,“別這樣”
“妖女你不得好死”她無法動彈之際,仍惡狠狠地盯著千葉瘋狂辱罵,“不過一只螻蟻,別給我逮著踩死你的機會”
千葉含著笑,認真地看戲。
不僅沒一點兒憤怒不滿,反而充滿了趣味,而正是這種態度,叫人打從心眼里就冒出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