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距離對于一個修士來說不過方寸之間,但對于她來說已經是夠叫她安心的距離了。
“此香是吳阿山所有。”邵百尋看著她,說道,“無阿山乃我紫霄劍派從屬宗門。”
“我乃紫霄劍派大師兄不管吳阿山予你什么承諾,我紫霄劍派都可接下。”
他沒再多言,只是在原地等待著。
他知道法陣中交手的兩方不會理會他現在的行為,因為相較于暴露企圖非要她不可的對方,他的威脅不大;與其現在就針對他,不如打倒一個之后再來與他交涉
聽聞此言,若是上道一些的人,得此承諾就該倒頭便拜,尋求庇佑。
紫霄劍派是仙道排位前三的大宗門,正道中的正道,相對于那廂槐沙谷的魔門與和妖類為伍的翎玉少主,顯然是紫霄劍派更加可靠。
但這是一個凡女,她最大的眼界也許就是吳阿山,她不知道紫霄劍派,不知道修道者之間的派系與恩怨,她只有一種凡人的觸覺與謹慎。
所以她眼中的光很快就又滅了,本來秋水般盈美的眼此刻卻是烏沉沉的毫無光亮。
她甚至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梅承望在旁狂笑不已。
“摘星客啊摘星客,你趁著那倆大打出手渾水摸魚,要賣你這張臉,人家偏偏不吃這一套啊”
毋庸置疑,邵百尋的臉也是極仙風道骨的臉,他身量高大,英俊頎長,氣度穩重,又握著劍器,極符合凡間演義中“俠士”的風范但此刻卻在一介凡女面前得了挫敗。
她顫顫巍巍地抱著琴,挪動腳步,未往他這邊靠近,反而側了身,竟是繞過他,艱難地拖動身形走到后方,“御真卷”的邊上的碎石案,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道青色水幕。
她是如此害怕,就如同驚弓之鳥般,什么都能令她驚恐,就連拼命掙扎想要求生的韌性都像是風中的一滴露珠,隨時都會墜落。
只不過相較于紫霄劍派與邵百尋,更令她感到安心的竟然是梅承望
可正如公西雁所說的,自身都是過河的泥菩薩,又哪里還能承載別人的期望
迎著邵百尋暗沉沉的視線,梅承望臉上也沒了表情。
大概是一種弱小者的直覺,本能地窺探到什么對自己有利,什么對自己有害,所以場中那么多人,反而到了他身邊。
“我護不住你,”對著這樣一個女人,“登芳主”的話音倒是柔緩得多,那股子張狂轉眼收斂,甚至也沒用上慣用的自稱,就像是怕嚇著她,語氣難得認真而悲憫,“你別過來,我自身難保。”
千葉盈盈的雙眸帶著哀戚,飛快地望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雙手抱緊古琴,似乎想把自己蜷成一團,從眾人視野中消失。
“你闖入這個地方,實在無法得到保全。”梅承望看著她,對她的憐意大增,倒是苦口婆心起來,“落到公西雁手里必遭大難,你魅術天生的體質適合不少魔道功法,她必是要拿你當爐鼎突破陽神境;落到翎玉少主手里則生不如死,妖子心腸,他就沒什么人性可言,你這眼睛有幾分稀奇,要落他手里還不如跟著公西雁走,好歹能搏上一搏。”
“至于紫霄劍派哈,仙道,所謂仙道,他們眼里只有更大的利益,要你死都會扯著大義的旗幟,很可惜你絕對不會是被偏私的那個,所以對摘星客,你想都不要想。”
千葉“”說太快了她沒全聽懂,新語言剛加載她還不是很熟練。
邵百尋道“前輩這話是不是過了點”
梅承望大笑“梅某人說錯了嗎”
他睜眼如炬,但那火光是冷的、寒的,同時也夾雜著某種事物即將毀滅前的癲狂“懷璧其罪懷璧其罪”
清脆的破碎聲震動靈魂,“御真卷”的破損程度更甚,竹簡表層已近碳化的黑色即將侵蝕到整個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