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人都走光了,”見他并不準備乘夜出去了,老板娘請他坐下,并為他端上一盤由土豆泥、香腸熏肉與腌豆子組成的晚餐后,嘆息著給他解釋,“留下的人不多了。年輕人都不喜歡這個地方,老人也受不住這樣惡劣的環境人就越來越少了。”
她笑瞇瞇地看著這個誤入的金發小少爺“沒有人會到這兒旅游的這兒什么都沒有。等明天天亮你可以乘凱利老爹的車子出去。”
他金貴的嗓子沒有為粗鄙的食物卡住,卻因為對方的話語而無比干澀。
他艱難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停頓了一下,鄭重地問“您知道艾坡坦頌芙嗎”
老板娘疑惑道“那是怎么沼澤”
“不,沒什么。”
填飽了肚子,道格拉斯已經冷靜下來,有足夠地理智回憶他那奇怪的夢境。
然后他終于產生了懷疑,那真的是一個夢境
他總不可能憑空想象到多年以前的此境,也不可能創造出一個陌生的世界與“沼澤女妖”啊
可如果那不是夢境,又該是什么
只有夢境之中的死亡所以現實才會毫發無傷啊
大概是因為從事文學創作的人總是有著充沛的想象力,他在那坐了片刻,腦中想到了無數種可能,都無法說服自己,最后所有的思維都圍繞著她口中那個令他格外在意的“旅人”打轉這個單詞所蘊含的意義是否就是他夢境的關鍵
一個旅客
一個誤入夢境的客人
她知道那個世界是什么她也知道如何讓他離開的方式
所以她殺死了他
她存在自我的獨立的意識在那夢境一樣的世界
道格拉斯慢慢地取下背包中的吉他,撥弄琴弦,沉默了很久之后,慢慢唱起一個漫長的詩篇。
詩篇中有沼澤,有命運,有烏云般的戰爭,有野狗般的人們,還有一個神秘的女妖。
當他開口的時候,所有人都抬起了頭,醉醺醺的酒鬼放下了酒杯,昏昏欲睡的女仆停下了針線活,在紙上寫信的老板娘放下了筆,人們靜靜地、沉迷地傾聽這段長而不冗的詩篇,它好像有著戚諾斯特的氣質,有著他們即將忘卻的遙遠又模糊的青春。
最終放下吉他的小少爺作出了一個決定,無論那個世界到底是什么,他再睡一覺或許就能找到答案了
他想要再見到她。
他仍想要再見到她
即使為她所殺,即使這種死亡并不是毫發無傷,如果他仍有自我意識的話,那他也一定會想再見到她
所以當他睜開眼,看到的是草長鶯飛的春季時,他的心臟中驟然涌現出了無盡的喜悅。
激蕩的情緒叫他全身上下都像是沐春的作物般舒展開,他下意識摸了摸喉嚨,未觸及傷口,環顧四周也未見到人他知道這就是他上一次“被殺死”的地點。
或許最合適的做法就是回到酒館中,等待她再度前來,只是他不知為何,并不想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