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們得令才敢推門而入,有條不紊地進出,在側間準備熱水,處理藥材,然后又彎著腰低著頭前來,輕聲提醒已經備好,并不敢抬頭看主人的模樣。
聞疆潛藏在暗中,看她艱難地拄杖站起來,并沒有叫人攙扶,就這么憑一己之力慢慢地又堅定地走過去,確實帶有幾分震撼。
他知道她不想在別人面前展露過分的虛弱。
但也忌憚她究竟是怎么通知別人前來的就這樣密切的觀察,她每個動作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愣是看不出她到底哪里都能動的手腳。
總不至于僅僅是動了動腦筋。
不會吧
她能憑心意控制這個住宅形態的圣遺物
非通靈者,也能控制圣遺物
聞疆等了很久,洗浴完的人才從側間慢慢走出來。
所有人與雜物又悄無聲息地接連推出主屋,門被輕輕合上,重又恢復安靜的屋內,彎著腰的身影支撐在手杖上,喘著氣,艱難地朝自己的床鋪挪動。
她的身形單薄得像是葦草,風一吹就會折斷,但又柔韌得不可思議,好像不管被折斷多少次,都會硬生生再直立起來。
影子再度轉移到床簾底下,靜靜地注視她走到床邊,解下外袍,把自己放進床鋪。
那張蒼白的小臉陷在柔軟的枕褥間,看上去更為年輕,甚至帶有幾分稚氣。
聞疆卻如臨大敵,絲毫不敢小覷。
“你是通靈者嗎”
他并沒有靠近,就是浮動在床簾的陰影中,細細的輕輕地問了一聲。
床上的人眉宇不自覺地動了動,顯然就是嫌煩的體現。
她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沒有發聲,然而不用細細辨認就知道她說的是閉嘴。
聞疆就是有某中篤定,她不會那么容易死,她絕不會那么輕易就死去。
這個女人,她的死必然轟轟烈烈,而絕不會在床鋪間悄無聲息地死去。
他警惕地、冷酷地重復道“你是通靈者嗎”
那個女人倏然睜開了眼,渾身彌漫的負面情緒都抵不上這一眼的幽漫。
純黑色的眼瞳如同深淵至深至暗。
聞疆感覺到了壓迫這并非真實的體驗,他的影子并沒有知覺,但他確實感覺到了一中近乎于崩潰般的錯覺,就仿佛自己的軀體會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撕裂。
“我很努力地想避免與你起沖突了,客人,”她懨懨地,緩緩地說道,“安靜點,閉上嘴,好嗎”
聞疆有短暫的時間與自己的影子斷開了聯系,他本體的心跳與某中近乎于棋逢對手的亢奮將他與投影間生生扯斷了鎖鏈,陰影中不知名的危險之物涌動著想要侵入過來,卻又被他頑固的意志碾碎,緊接著那洶涌澎湃的好奇和探索又催促他盯緊了她。
眼前的人如此孱弱,但又是如此危險。
他決定收回前言。
她不可憐,這是他見過最可怕的人。
他必定會揭開這個人的一切秘密
他想要知道她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