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生的所有執念,她想要回到那片舊時的土地之上,即使戰亂不休,即使顛沛流離,即使擔驚受怕,即使忍饑挨餓,她想要回去。
可她回不了家。
無法遂愿的哀傷便始終沉墜在她的靈魂上,拖扯著她的生命,蠶食著她的生機,叫她漸漸被蛀成一個空殼。
她甚至能看到她生命的盡頭,浸泡在哀傷釀就的苦海之中。
千葉沒想到“哀傷”會以這樣一種形式呈現。
或者說,“南柯”小世界中的每種極端情緒所代表的人生,都不是她所能預料的。
這是“喜樂”“暴怒”與“哀傷”三個小世界帶給她的經驗,她可以就此猜測,其余的小世界也會帶給她這樣的“驚喜”,這樣前所未有的體驗。
多少有些不適應。
“喜樂”世界從一開始就被壓制得死死的,她的靈魂與內在被身體的本能控制,毫無掙扎的余地,這就不用說了;“暴怒”倒是在一開始就嘗試去控制,雖說找到了正確的方式壓抑它理解它,但由于很長一段時間內她的思想都駛入誤區,精神跟身體的矛盾有些激烈,直到后來才與“暴怒”和解,讓自己繃緊的精神得到安撫,所以其實沒有得到特別的成長。
“哀傷”世界更離譜,這具身體簡直孱弱得可憐,它好像固定死了要往某種定向的方向發展,所以任何干預都不起作用;簡直是精神高維身體低維以至于完全帶不動的節奏,而現在她的靈魂勉強灌注在這具身體中,也無法與之徹底融合,甚至因此而導致了意外情況。
極端的“哀傷”助長了魅惑的被動技能。
對人類特攻
她的靈魂附帶很多被動,包括對全種族的魅惑以及對人類的特攻,再加上「人之子」這樣的bug級別技能在基本的物理型小世界,哪怕是一點魔性都會導致可怕的結果雖然這些特制的小世界會自覺排除輪回影響,但也做不到絕對排除,現在不就是意外情況了嗎
然后她的命運就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僵持。
這具身體本來的悲劇命運與世界對千葉的鐘愛互相拉扯著,身體本身的美貌與氣質融合了對人類特攻的魔性,最終醞釀成無法解釋的“災厄”。
她也無法阻止。
千葉完全無法阻止。
她只能說,可能負面消極的情緒,天然就會帶動精神與意志層面的敵對,會激起她靈魂本身的抗爭,比如說暴怒,因此她反倒能加以控制;但積極正面又或者比較美好的情緒,則會叫精神意志喜愛或者覺得無所謂。
“哀傷”本來就不是很能被阻止,更何況是已經演變成烙印一般的常態事物,它麻痹著她的神經,惰化她的精神,或許因為悲傷同時還裹挾著美好的回憶,所以后來連悲傷本身都不是一種負面消極的事物了,于是意志放松,漸趨沉溺,以致難分彼此。
完全無法改變,連千葉都只能躺尸。
她現在唯一的期待,就是看自己最后會邁向怎樣的終局。
命運的苦難與人世的偏愛相伴相隨。
事實上,飽受折磨的年少時,她還是很有幾分“活著”的概念的,能夠清晰地感知世界,給世界回應,連疼痛都是鮮活的;但當她逐漸年長,哀傷透徹骨髓,極端的情緒助長了“魅惑”,以至于人世的偏愛占了上風,整個人生就徹底改變了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