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可以不愛這個世界,你也可以。”她慢慢地笑起來,目光柔和得就像羅塔星的晚風,“但謝謝你,愿意愛我。”
阿黛爾抹去眼淚。
她已經猜到蕾拉是這個世界最為特殊的人。
是核心,是根基,同樣也可以是棋盤本身。
阿黛爾不知道蕾拉是從一開始就具備如此特殊的身份,還是說,某一個契機讓她覺醒了世界的視野。
她不知道棋手是怎樣過招,不知道棋子原該有怎樣的命運。
她也不想知道了。
暗物質的代謝物已經擴散,新的災難已經被她親手帶來,她不知道現在的深藍星域是怎么個樣子,不知道災厄是否降臨那一切都好像離她太遙遠了。
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我想要擁抱你,姐姐。”
兩者對視的一瞬間,她看到蕾拉微笑著點了點頭。
然后眼睛失去視覺,耳朵失去聽覺。
五感消失,心靈蒙蔽,意識停滯。
人類生命的氣息從她身上短暫地剝離某個陡然降臨的存在,跨越生與死的白霧,張開手,用她姐姐的精神烙印,輕輕地給了她一個擁抱。
她懷抱著姐姐給她的愛意,在生命本身無可阻擋的恐懼之中,陷入最初的黑暗。
越沉越深。
生態網暴動,就像猛獸將死前的抵死掙扎。
起因阿黛爾身上擴散開的暗物質代謝物。
如果沒有這一回事,那么在她切斷生態網與“至高權杖”的連接之后,月神從天網直播病毒的層面切入生態網,也不是不能將其分而割之,徹底攻破而且“至高權杖”會因此失去能量補充,當前的能量存儲完全不夠圣者維持理智,更不夠他達成自己的目的,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一種巨大的限制。
但是阿黛爾失控了。
她打開潘多拉的魔盒,釋放出了災難,她本人失去意識,無法自控,作為“攔阻墻”的能力不再存在,生態網與“至高權杖”復通是無法阻止的事。
可是,代謝物的存在刺激到了生態網。
單純的暗物質本就是宇宙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它不會侵蝕物質,不會影響物質,也沒有存在感,只是作為根基存在于太空之中。
可代謝物不同
某種意義上說,“代謝物”本身也是一種生命能量。
且是高維生物的生命能量,由于質量太過于龐大,造成它在這個維度無往不利的污染。
而生態網有掠奪一切生命能量的特性。
它將人類世界的一切事物都當做是自己的食糧,在圣者反應過來時,生態網已經與代謝物交纏在了一起。
圣者吃過代謝物的虧。
當時在阿黛爾的腦子里,她就是用這個東西反過來污染他的理智之殼,并且被他帶回了自己的本體識海之中,由于這個東西無法稀釋無法毀滅的特性,至今這份污染曾存在于他的識海里,只是被壓制了,而不是消失了。
代謝物的存在本身,對他就是污染。
他現在只能孤注一擲地解放生態網,飲鴆止渴般聚結能量,為“至高權杖”最后的動力。
深藍星域,“至高權杖”
她忽然感受到強烈的悲傷。
那巨大的悲傷一下子襲中了她的心臟,比曾經受的所有痛苦都要深沉,都要綿長,讓她的眼睛都不由自主滑落下淚水。
四面八方都是被她破碎的識境點燃的光點,那是呼喚她名字的聲音,是無命被分解在此的所有殘渣。
它們繼承了無命污染的特性,在“黑海”之中不斷增殖,不斷掙扎,最終成為引領她前進的路標。
她跟隨著路標一路而下,已經潛入至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