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巴被封閉,她的皮膚缺失感觸,她的心靈被蒙上,她的意識被停滯。
她仿佛被定格的畫卷,生命短暫地在此被抽取出來,寄放在別的角落。
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在她的身側短暫地逗留了一瞬。
當被停滯的一切重新開始運轉,時間流動,感知恢復,她茫然地抬起頭,意識體都在瑟瑟發抖。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人類的本能在面對無法理解的龐大之物時,已經做出了源自生命本身的恐懼。
但很快,恐懼就消散了,她看到朦朧白霧之中若隱若現的身影。
金褐色的長發,垂落在肩,藍色的瞳仁,靜謐帶笑。
筆挺的軍裝,白色的披風。
白色與青金色。
她幾乎是在一剎那就起身撲過去。
走了兩步,卻又強行停下來,收不住勢,撲倒在地。
她連忙爬起來,看到霧中的人變換了表情,擔憂地看著她。
明明,也只是摔了一下,意識體又不會受傷但那個人依然會為此擔心。
就像眼睜睜看著孩子摔倒時,她的母親都會因此揪心一樣。
阿黛爾看著蕾拉,兩者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改變,那個人始終在霧中,就像是一個幻影,又或者她們之間橫亙著一面無法跨越的墻垣。
她不能真實地觸碰到她,即使是在夢境之中,生與死的鴻溝在最初的羅塔星,就已經喻示得很明顯。
就算她的姐姐出現在她面前,她也無法擁抱她。
仔細想想,先兆早就存在。
畢竟,即便是紅向陽總是在她面前跳來跳去的紅向陽,她與他說話,和他交流,卻從未有哪怕一下觸碰到他。
亡者的精神烙印,即使存在于圣者的識海,注定也是窮途末路的產物。
在這樣的關頭,她竟未落淚,她只是不停地顫抖,手腳顫抖,身體顫抖,連嘴唇都在發顫。
最后她停止顫抖,坐在那里,面對著自己心心念念、苦苦渴求的人,輕輕地打招呼“蕾拉。”
霧中的人凝望著她,慢慢點頭。
“不像你的作風啊,姐姐。”阿黛爾說。
霧中的影子微微抖動,虛渺得像是幻覺,被風吹一吹大概就會消散。
她在笑。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對方,仿佛在照一面鏡子。
“我知道,如果我不見你,你或許能在我不知道的角落,依然存活,依然鮮活。哪怕僅就在我識海的一個角落。”阿黛爾慢慢地說,“可是我非要見你我窮盡一切都想走到你面前那個存在,就總要透過你的眼睛,來看看我在做什么”
祂對于人世并沒有太強烈的好奇心,祂不在乎人世變作怎么個模樣,但祂好奇她的命運,好奇她的選擇。
一個棋子,自行跨越了棋手設定的界限,當然會讓棋手好奇,她走到哪了
她要去做什么
她是怎么走出去的
“這場游戲的掌控者,永遠都只有祂一個。”
她說“祂決定著游戲規則,祂設置好通關獎勵,祂有最高的解釋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