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是著實苦惱了。
從來都被罵精神分裂的家伙一個個倒是完整的,她這么個意識健全人格獨立從來沒精神困擾的,反倒被切成了塊。
找誰說理去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直播,與本體一起社死的尷尬并不是最主要的,更不祥的預感才是籠罩心頭不可脫解的東西。
這混蛋要她的意識體到底想做什么
完全脫離本體而存在的精神力終究會淪落湮滅的下場像是蕾拉又或者紅向陽那樣的精神烙印,是有其特殊性的,或者正是因為降臨在他們身上的已經是貨真價實的死亡,正是因為收容他們精神烙印的是阿黛爾又或者池淵這樣的存在,所以那些精神烙印能夠以另一種形式一直留存。
亞撒盧恩斯怎么可能確信自己可以留住一個意識體
如果他所接受的認知是這個費盡心機繳獲的意識體終將破滅,他又何必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作出如此冒險的努力
阿黛爾深吸一口氣。
即便她承認中央總督的腦回路是她永遠想不明白的變態,永遠在她的理解與認知之余、有著層出不窮的意外與刺激,她還是想不通,一切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巧合
亞撒肯定是不可能知道有她的存在連本體都不知道
可她這個亂七八糟的精神與記憶碎片構成的精神體,確實獨立了出來,還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力量保護著她的構架,讓她不會因任何傷害而崩潰。
按照這種經驗,豈不是說,中央總督扣下的“意識體”,也有發展成她這樣近乎獨立的存在
那就正好是妥妥個深藍、中央、緋紅,分別留有她的一片存在。
哪里會有這樣的巧合
阿黛爾簡直以為是有什么幕后黑手正在主導著她的命運乃至于人類全境的命運。
這么一問,好像又得扯到某個超維生物。
于是又回到最初的問題上來,祂憑什么呢
憑什么呢
那樣超維的、恐怖的、超越于這個宇宙的存在憑什么要將視線挪到那么微渺脆弱、就宇宙的層面來說何其微不足道的人類上來呢
她沒有那么大臉,會斷定那樣的存在會有閑心撥弄她的命運之弦
相較于人類來說,她的存在更渺小不是嗎
所以一定有奇特的遠在她認知之外的不可知因由
阿黛爾遏制著大腦中越思考越漸趨瘋狂的念頭,死死盯著直播。
畫面突轉,撕裂般的空洞之后,本體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阿黛爾出現在已經成形的金穗花宮之上。
宏偉壯觀的府邸有物質的根基,它的核心仍是原本那片廢墟,但隱約的霓虹色塊依然蘊現于建筑底色,猶如流光般時不時流逝而過瞬息的華彩,說明它仍是以“彩畫師”為基礎重構支撐它如今模樣的,也正是某人的精神力。
當她的黑色軍靴毫不留情踩下來的時候,另一種構架的“彩畫師”瞬間在她的腳下釋放。
她同樣運用了這種天賦能力,但是這一回,她的身軀并沒有被自己模擬的能力覆蓋,反倒盡數集中在一點,就像是一支巨型的五彩畫筆直直落入地面,然后在相互撞擊時轟然炸裂,席卷金穗花宮大片建筑群
它明明像是一個池塘融入湖泊,卻又在相撞的瞬間,產生了融解與崩塌的效果
就像是將原本的“彩畫師”領域硬生生撐爆了
新構的府邸居然就開始就此坍圮
猝不及防間畫面就生成了極其恐怖的崩裂,猶如天崩地陷的偉力,能將直播前所有觀者的心臟都揪住
剛剛還是難解難分莫名其妙的八卦糾葛,陡然眼前就轉場成白獅之主暴力洗地的真實場景,沒有觀者不懵的。
主要主要這場面也太刺激了
倘若深藍戰場上深藍軍艦摧毀聯軍的戰爭,充滿了讓人不適的驚慌惡心,讓人除了恐懼與退縮之外,沒辦法對“強大”有任何的代入感的話,那么眼前的存在,正因為熟悉她“白獅之主”的身份,正因為知道她是人類邊境的新守護神,是貨真價實的血肉之軀,所以當她一擊造成如此可怕效果的時候,才叫人陡然生出無窮的敬畏與激動。
那是接替蕾拉大人的白獅新主呢
多尼恩塔的總督府邸,阿黛爾已經出離憤怒了她這種無腦的憤怒甚至還有不少是因為精神受創從而產生的失智。
畢竟是一個意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