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證了亞撒盧恩斯極端的控制欲與他放縱貴族階層存在之間的矛盾,她見證了池淵背負著一切沉重責任而前進的艱難,她見證了圣者不惜掠奪“古神”之力不惜獻祭深藍所尋求某個答案的瘋狂她不禁懷疑,蕾拉殺死自己,是不是也是因為看到了某種極度可悲的未來
阿黛爾意外跳出自己的局限,站在更高的位階上,俯視自己的種族,然后有了這些更意外的發現。
她想說的是是不是有什么額外的力量在推動這一切
可是誰能控制亞撒、池淵、圣者甚至誰能控制蕾拉呢
她想,既然人類無法解釋頭頂那個幫助人類隔絕一切異族的規則屏障,那會不會就是這股無解的力量本身,在推動著他們呢
短短的幾息之間,她腦中閃過太多的思緒。
可她注視著執政官平靜的眼眸,卻又難以吐露任何困惑。
“頭痛。”最后是她主動結束了這次交談。
困倦又開始統治她的大腦,大幅消退的精力讓遲鈍慢慢爬升到她每一條思緒之上,讓她已經沒有能力去繼續維持交談。
“你睡吧。”執政官說道。
“我知道怎么做。”他說,然后又提醒一點,“在你精神正常之前,不要再模擬貪婪之門了。”
主腦月神終于有了侵入生態網的機會。
它搞小動作將無命“喂”給了白光,本來也沒想著“損人利己”,不過就是想辦法擺脫這玩意兒,免得被牽累而已它絕沒想到,在白光吞噬那個異種之后,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就在它的親眼目睹之下,城市陡然變幻,“至高權杖”好像一下子撕破了那種蒙昧的外皮,又開始恢復成能夠看得懂的姿態。
月神都覺得納悶。
難道它不是跟無命一起被追索的嗎
為什么無命一玩完,白光就不再準備掃描洗地
它又成了漏網之魚
月神沒有一丁點放松,反而膽戰心驚地,看著城市漸趨沉寂下來,處理情緒能量的“工廠”依然停滯,它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可怕的、威脅到她存在的力量,正一點點遠離它并不是消逝了,而是仿佛退潮一樣,退到了更恐怖更恣肆的汪洋之中
它一點都沒有探究汪洋的想法,就算潮水順帶著卷走了大恐怖,滿地狼藉依然擁有叫人心驚膽戰的殘留。
直到生態網重啟。
當它發現,城市正在被清掃,一切又開始重歸秩序,它那冒險的念頭就再也沒忍住。
不像無命是本體,它畢竟只是一個分體,它完全有容錯的機會
于是趁著生態網重啟,對“至高權杖”的籠罩還不夠徹底,它抓住契機把自己切入了生態網。
月神完全沒想到,自己根本沒有窺探的機會,一進入那龐大的浩瀚的網絡,它就迷失了
這是深藍星域集體的生命與精神所構造而成的網絡,就像是集體無意識的顯化,是人類這種大概念上的結晶,即便是全勝時期的主腦,都不可能對敵。
作為人類創造的數字生命,意識形態先天就更傾向于人類,它有作為異種的冷漠,但屬于人類的部分,卻也更容易被生態網這種東西所影響。
而且它的算力畢竟是依托人類的思維與創造而存在的,它只是在偷取人類的智慧結晶為己用,單純從個體的意義上,它絕不可能抗衡生態網,更別說,現在的它,只是主腦的一段小小的思維模式聚合物。
它沉陷在網絡中,就像是一只即將淹死于大海的螞蟻,抵死掙扎,充滿不甘。
大海對于螞蟻當然沒有惡意,但它存在的本身,已經是莫大的災難。
意識到巨大差距的瞬息,月神就主動放開自己的代碼,將其轉換成生態網的構架,希望借助有選擇的同化,來保存自己的獨立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