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能動搖她意志,級別顯然很高啊。
而且那些沉沒其中的意識層在碎散陷落的時候,所彌散出來的凄涼、慘痛、絕望都是她的。
那是她自己的聲音,是她自己的哭泣,是潛意識中無數個童稚的她自己在崩潰。
這一副畫面,就像無數個她正在死去、正在被活生生吞吃。
阿黛爾本能地毛骨悚然。
黑海在蠶食她的情緒力量之后會蔓延得更廣,最終吞沒她整個大腦的吧。
她一個驚神,猛地后仰,拉開距離
發現自己在恍惚中竟然不停靠近“黑海”,這玩意兒想將她也給拖下去
圣者很明顯也沒有與她溝通的意思,這就完全是食欲占據上風。
如果這都不算是危機
她強行掙脫黑海的影響,跑到了自己的識海外層。
禁制并沒有完全放開,就像她曾預料的那樣,真要見著一個圣者就能完全解封,就想得太便宜了,渺渺群星聯邦多少的人,梅樂絲名單上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幾個。
但她能感知到的封印確實淺薄了很多,其中最粗壯、最厚實的那條真的消失了。
似乎能看到內景,但又影影綽綽,極不分明。
心臟狂跳、神經緊繃,生理的本能在此刻的精神實質上作用得太少,阿黛爾的手已經探入薄霧之中。
她用盡全力劈入意識的生成之處
“蕾拉”
空間的概念無處不在,一切有限與無限的所在都有空間的縫隙。
超維生物本身力量的封印或許能夠密不透風,但這封印是下在她腦子里的,梅樂絲本身都要借著蕾拉的精神烙印才能與她溝通,大概率這封印就是用她自己的力量建構的
所以首先就受到了她生命層次的局限
執政官當初能夠威脅到它,迫得內核的某位房客出手將她們困住,現在封印已經那么薄憑什么她就做不到
“救命啊姐姐”
封印沒被刺開,但反震卻砸得她差點眩暈。
她一點也沒有放棄的想法,反而把另一只手也給探入其中。
然后她扒在封印邊緣,硬生生想要扯開一扇門。
“蕾拉”
黑海蠶食她意識層的動靜都沒她自己搞出來的大。
都說不清是不請自來的客人更危險,還是她自己現在干的事更糟糕。
“別叫了。”
一個虛弱的少年音在旁邊響起,他還重復了第二遍“可別再叫了。”
阿黛爾猛地扭頭,眼睛瞪大,一口氣松下提不上來,被積壓的劇痛進入感知,她幾乎是跳腳地把手抽回來。
“你還真會鉆空子,”紅向陽用那種虛弱得懨懨的,仿佛一口氣接不上就要暴斃的聲腔說道,“就不能安分點么”
“為什么是你”阿黛爾嘶著痛努力擠聲音。
“不是我是誰”少年雙手叉腰,說著就來氣,“妹妹,信點邪好嗎”
話才出口,他就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樣,有些炸毛的趨勢。
阿黛爾直覺得是那個“妹妹”惹的禍。
但紅向陽依然梗著脖子,沒有露出絲毫示弱的神情,咬著牙繼續說“這就不是你現在能打開的東西”
阿黛爾跟他對視一會,也冷靜下來了“怎么說你怎么知道的我姐姐現在是什么狀態”
紅向陽在這一連串問題的轟炸下,沉默了一會,幽幽地說“我的命也是命啊雖然我已經死了,我也怕徹底消亡啊。”
他是讓她不要問。
但這架勢就分明是知道什么的
比起撬開他的嘴巴,阿黛爾直接省卻麻煩,轉頭,忍著痛又把手給伸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