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天使”完全拋棄了一切負荷,為了得到究極的速度,它甚至啟動了殘余的機甲,以這些機甲的動力作為推進器,聊勝于無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更知道,在這艘星艦內部,能力者們同樣在以精神填入動力源。
人類并不吝惜犧牲,更不在乎將自己變成燃料,更何況是具備信仰的界法者
當看到這艘形態丑陋而殘破的星艦,像箭一般彈射而出的時候,整個禮堂都鴉雀無聲。
穿過一個節點,又幾個節點
但層層疊疊的網絡、密密麻麻的網格,一重又一重,被激發而顯現,龐大得像一場噩夢
星艦不像是在突破桎梏,反倒更像是主動往囚牢里鉆。
然后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它轟然炸裂。
“熾天使”本就抱著必死的決心
所以才能如此果斷,如此堅決
自曝時的解體完全混亂無序,碎散的零件裹挾著能量,然后又在爆炸時產生更強大的振幅其間必然有能力者點燃自己的識海作為火炬,所以才能如此匪夷所思地在蛛網中掀動潮汐。
能量潮汐呼吸又吞吐的瞬間,大片的網格被波及,它們必然存在某種一體式的共鳴
所以在網格被撕裂開又未彌合的短暫間隙,籠罩在“至高權杖”上的迷霧也被撕開了瞬息。
那水晶般神秘奇異的天體,與前一份記錄中呈現得非常相似,但無論看幾遍,都仍然是震懾靈魂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機械眼本來就附著在星艦外部,并不在爆炸的核心,受到的波及滯后。
它們發散的波段收回了比中控記錄更多的畫面。
畫面中,被撕裂的金色網格閃爍著重組,在那朦朧再度籠罩“至高權杖”之前,水晶般的天體頂端,微微扭曲,某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透明幕布慢慢張開。
它閃爍了一次,便被修復完成的網格掩去。
但就觀者的角度看去,那一剎那,就像一只眼睛睜開,透過失控的隔閡,居高臨下、漫不經心地望了一眼隕滅的“熾天使”。
也同樣,透過記錄,望了一眼所有的觀眾。
悚然不足以囊括此時的感受。
就是因為這份驚悸太過于刺激,在全息屏幕熄滅的很長時間內,禮堂中還是沒有聲音。
與第一段記錄結束后的反應,截然不同。
禮堂上首,金褐色頭發的女子正在與半機械人統領交談,因為罩著無形的精神屏障,對話并不為旁人所聽見。
但所有人都默默坐在位子上,等待著兩位大人交談完畢。
阿黛爾確實也受到一點影響,但問題不大,畢竟她可是曾被某個高維恐怖生物直接性看過一眼的。
這一幕雖然可怖,但遠沒有梅樂絲糟糕。
距離她最近的卡爾洛西,因為精神聯結的緣故,也受到她的鎮靜感染,比旁人掙脫得更快。
“他醒了嗎”卡爾洛西問道。
“至高權杖”上一閃而過的動靜確實恐怖。
傳聞中精神病的圣者、瘋了的圣者,天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個狀態。
“不知道。”阿黛爾說,“隔得太遠了。”
“那是生態網”卡爾洛西又說,“光點就是被輸送的東西”
很顯然,那個金色無形的網格,就是籠罩深藍的生態網核心,而邊環座,確實是金字塔狀網絡的頂端。
一切生態網所捕捉的不可名狀之物的輸送,都是向著“至高權杖”的。
“應該是。”阿黛爾思忖道,“熾天使被拆解的速度有點快啊。”
她的關注點仍在“熾天使”上面。
卡爾洛西注意到,她用的詞是“拆解”,而不是“分解”,意思相同,只有主動和被動的區別,此刻卻令他覺得莫名刺耳。
按照星艦自爆的動態分析,“熾天使”都主動燃燒湮滅了,沒有什么干擾;但如果非要從“拆解”這個動態來講,還能有什么先自爆一步、主導它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