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舅舅的名字,尤利安的兩條眉毛都接連挑起來。
他可一直沒放棄要她解釋黑薔薇胸針的事。
他對于阿黛爾的身份已有幾分篤定,兩人對于這一點是心照不宣他不說破,她也默認在他的理解中,如果早年那份婚約本來就是一個象征,一則只牽扯利益而不打算履行的空文,那么兩個人保持一定的距離是必要的,諾蘭對蕾拉的態度已經足夠彰顯一切,但為什么換做阿黛爾連這枚胸針都會給出去。
畢竟他很清楚,“黑薔薇”的意義還不僅是家主象征,作為家族遺傳基因病的克制物,它的存在,對于穩定精神力、消除神經異化有獨特作用,正因為它的存在,在基因病可控以來,歷代羅薩司掌權者從來沒有陷入過眼球病變的困擾。
尤利安不能理解,所以他從自己的戀慕之心出發,更增添了幾分危機感。
就像他能從她身上看到那些光輝耀眼的事物,別人為什么就不行呢
有中央總督,有緋紅執政官,這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了,而他的舅舅同樣密切接觸過她,為什么他就不行呢
尤利安盯著阿黛爾,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片刻后才道“誰”
“柯冬。”阿黛爾說道,“曼陀羅有個隱蔽中轉站,兩境貿易為數不多的走私關隘。”
“什么代價讓諾蘭幫忙”他說,“這種渠道總共也沒幾個還是用一次就廢掉的用法。”
尤利安雙手抱胸,居高臨下俯視著她,沒等回答就冷笑起來“哦,熒星礦。”
他滿臉的表情都帶著“你從我手上搞走的東西”這般嘲諷之意。
阿黛爾面不改色“看來你有所了解,那就更好了。”
尤利安也無意再與他爭辯梅樂絲星上的糾葛,說道“柯冬有什么稀奇,能叫你們如此大動干戈”
她想了想,說“她有治療我的辦法。”
紅發青年的呼吸都有短暫的停滯,然后面上的譏誚緩和了一下并沒緩和得很徹底,還是那么生硬地發聲“哦。”
邊航走進執政官的居所。
對方的房產遍布源星,但他總有辦法精準找到當下他之所在。
“大人,”總理大臣慢慢地說,“看來情況很不樂觀。”
銀發的身影躺在沙發上,外衣丟在一邊,內襯凌亂,領口被粗暴地扯開,甚至還有兩枚扣子零散地掉落在地,可以說不修邊幅到了極點。
顯然,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顧及形象了再重的強迫癥,在思考都成問題、本能都無法展開的前提下,也沒有可以發病的源頭。
紅色的不祥的火焰狀能量在他全身燃燒,就像是擁有生命般,濃稠又貪婪地游走著,似乎想要從他身上窺到任何可乘之機;他的膚色慘白如紙,那是失血過多的癥狀,周身沒有一滴鮮血,顯然就是為那些“火焰”盡數吞噬。
執政官倏然睜開眼。
出乎意料,他的眸中異常冷靜,就像是冰塊一般漠然無波。
就像是他犧牲絕大多數優勢、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僅剩的理智之上那般。
“相反,我比任何時候都要好。”他說。
他一點都不想在開玩笑的意思,邊航實在不解。
畢竟他這種能力失控的表征是有目共睹的事。
銀發的執政官望著前方,平靜得就像是在放空“世間一切贈予,都是有代價的。”
“有人拿走了我要付出代價的東西,”他緩緩閉上眼睛,“我解脫了。”
邊航沉默了片刻,在瞬間的毛骨悚然之后。
他知道對方所說的話都是真實,他的直覺也很準,所以他本能地將執政官話中指向與“猩紅之種”劃上了等號。
對于執政官來說,它竟然算是負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