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政官緊跟道“現在被困住的還有你。”
她愣了愣,意識到對方的意思是,她得跟他一起在這里糾結。
笑話,她會被自己的潛意識給困住
他說“如果不能盡快離開,種子沒有我來食糧,它會把你腦子攪得天翻地覆。”
傷害她的同時,遭受大規模反噬的他當然也沒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你認為拖多長時間,才是智芯環解體的許可范圍內”
他當然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只是在表示,陷的時間越長,不但她的大腦會被破壞,身軀估計也會被智芯環給碾碎。
這就是同歸于盡
這就是同歸于盡了
混蛋啊
阿黛爾尋找借力點,飄到白裙少女身邊。
她從來沒有以這樣的角度觀看“自己”,也記不得十來歲的時候,她是不是這個模樣。
宇宙寒冷無聲,少女沒被凍結,還是因為意識層某種非現實的奇妙之處。
在這里,她們像是兩個不同的個體。
“據說,人的每一刻,都在殺死自己的上一刻。”執政官跟著飄游過來,他說,“她像不像死在過去的你”
阿黛爾瞪了他一眼,她不喜歡這種說法。
她轉頭看著少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
她是有呼吸的,也有心跳她還活著。
大概面對“自己”時,很少有人不會涌現出愛憐的情緒。
她說“阿黛爾醒醒。”
她低低地呼喚自己的名字,搖晃了一下對方。
少女沒有睜開眼睛。
很快她就郁悶了,不管怎么呼喚,對方就是不醒。
“或許她就想死在這兒,她不想醒。”執政官說道。
當你干一件事沒干成功的話,旁邊有個說風涼話的人,就很難忍住不遷怒。
阿黛爾惱火地看著他。
執政官沒看少女,他就注視著她“你叫阿黛爾”
“你有什么意見”
“阿黛爾”這種叫法,在一些小眾的星際語里更常見,但如果放在通用語中,這個名字的釋義就很廣泛了,因為它轉換過來,就是曙光女神,歐若拉。
蕾拉給自己的妹妹起了曙光女神的名字。
他現在才知道她的名字,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
有種冥冥中一直存在的預示,降臨到他的腦中,讓他毛骨悚然,讓他失魂落魄。
“我大概知道怎么喚醒她。”他說。
阿黛爾將信將疑。
銀發的執政官停頓了一下,開口,唱起一支歌。
開始唱得很生澀,但馬上就流暢起來。
“清早起來我去見你,戴著黑色的帽子,撐著黑色的雨傘
“歐石楠花地墳冢累累,你長眠的地底有沒有青草發芽”
“我把冬青還給大地,把飛鳥還給天空,在十一月的大雪之后,為你披散滿頭的白發”
“唯一不歸還的,是你枯萎的愛”
放縱自己沉睡于死寂的少女,倏然睜開雙眼。
一大一小,同一個人的兩雙眼睛都望著他,執政官停下唱歌,看向大的那個。
阿黛爾很驚訝。
他怎么知道這段歌謠能夠喚醒潛意識所創造的這個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