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醒的時候,房間里沒有娜娜,沙發旁邊只有機械護士盯著鎮痛泵。
仍然是總督的工作間,他正在書桌后認真地翻看什么,身側站著一個暗部,兩人似乎在對話,但在阿黛爾睜開眼睛的瞬間,兩個人就停止交談,不約而同將視線放在了她身上。
阿黛爾并沒有在意,反正環境沒有變化,就說明事態也沒有惡化,她確定了處境之后,盯著這個簡易醫療裝置片刻,自己伸手將針頭拔掉了。
能叫她止痛所下的劑量一定不小,這東西會影響她的神經和思維,昏迷狀態下的身體反應她無法克制,但現在醒了,僅憑著目前的狀態,她覺得自己仍能繼續忍一忍。
針孔因為粗暴的動作滲出血來,她沒有理會,閉上眼睛趁著思維尚清晰維持思考狀態。
她在想,主腦怎么沒再出現過怕被發現
之前它又怎么敢通過納米因子偷渡進來
阿黛爾想到一種可能,之前雖然在總督眼皮子底下,但他的精神力并沒有滲透到她身體中,所以主腦敢偷渡,但在那場手術之后,總督的領域必然有一部分覆蓋到她,就算不是完全狀態的解析,也必定對她的血肉之軀有了一定的掌控力,所以主腦不敢再動彈。
它還挺怕中央總督。
至少短期內它不想暴露自己。
感知不到精神力的阿黛爾,確實存在諸多不便,但這不妨礙她在大腦中進行模擬。
她僅僅思考了主腦片刻,就放棄了這條線索,不管它是出于什么目的來找她,當下的阿黛爾肯定是沒法達成別人的任何期待的,她也不相信任何人或物會無條件幫助她。
她更在意的是柯冬
她見過柯冬,但只留下隱約的印象,因為她當時處在很不清醒的狀態下,要說對柯冬還有什么清晰的記憶,那也是勉強。
不過她盤算得出來,如果柯冬解析過蕾拉的初始生命檔案,并且相應還研制出了她的基因毒素,她對蕾拉的基因了解程度應當極深,那么阿黛爾既然落到過柯冬的手上,柯冬應當有極大的可能已經確定她的身份有問題。
這就有趣了。
明知道她有問題,還將她送到中央總督手上么
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完成這場交易
阿黛爾不僅不覺得緊張,反而覺得自己捏住了一個把柄。
她如果真豁得出去,揭破這件事,她的處境總歸不能更糟糕了,而柯氏絕對沒有好下場。
這一點能不能讓她破局
還沒想明白,手腕突然被捉住的觸感,叫她一下子睜開眼。
金發的總督不知何時起已經站到了她面前,戴著薄薄工作手套的手指直接捏著她的手腕,放到機械護士面前,紅外線掃描到她皮膚上流血的針孔,機械手臂迅速彈出,消毒、擦拭、上藥、敷貼。
“凝血功能有礙,你是感覺不到這回事嗎”亞撒面無表情道。
阿黛爾才發現,僅僅一個小針孔都難以愈合,血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滲了一手背。
她眨了眨眼,緩慢地“哦”了一聲。
放下手站在那的總督擰著眉頭俯視她,好像在看著一個叫人費解的東西。
“你的心態是不是有些奇怪”他語帶譏諷,“你究竟是想活呢,還是想死”
“這個問題才奇怪,”阿黛爾說道,“誰會不想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