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一個字都不相信
蕾拉絕對不是那種會放棄自己的生命來成全別人、抑或是將重擔托付給別人的人
這與懦弱與否沒關系,也不可能出現某種苦大仇深的隱情,或許里面確實會存在一些難以取舍的困境,但阿黛爾相信,在無法定奪籌碼的天平前,蕾拉唯一會做的就是堵上自己的命不可能動搖,絕不會遲疑至于死后,白獅軍團亦隨之陪葬,她哪還管洪水滔天
她絕不可能自殺一了百了
也不可能強加任何重任給阿黛爾
她相信,蕾拉戰死,死前給飛船設定方向前來羅塔星,是真的走投無路。
但阿黛爾又不能否認主腦收集情報處理信息的能力,它既然敢下這樣的論斷,那就必然有支持這種論斷的證據。
阿黛爾不能洞悉主腦的證據,又想不出反駁的理由,如果能見到卡爾洛西,或許能從他口中探知到什么,但她現在身陷囹圄,唯一有條件見到的大概也只有梅洛尼夫人或許能從她那里探尋到無命當年那場刺殺的始末。
從當時的處境中推測蕾拉或會有的動向。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追索很大可能無解,畢竟蕾拉已經死去,誰也不知道她的準確想法,即使是卡爾洛西又或者梅洛尼夫人,也只有參考價值,只不過已經變成執念的東西,無藥可救,只能趟雷。
而且這會冒很大的風險。
無論如何梅洛尼夫人肯定能認出自己的女兒,阿黛爾的身份在她面前絕對藏不住。
相較于阿黛爾這個純粹是蕾拉逆天而行才保下來的實驗室產物甚至梅洛尼本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對于這位夫人來說,當然是自己的新夫家更加重要,鑒于溫萊克家族投靠中央總督,阿黛爾有極大可能會被出賣
那么如何保證她守口如瓶、并且在中央總督面前演技過關,就是阿黛爾要提前考量的重點了。
某個瞬間,似乎遲鈍的神經意識到哪里有不對,她猛然睜開雙眼。
房間里已經沒有戰戰兢兢匯報與述職的人員,四個身穿制服、連臉都戴著面罩的暗部正在桌岸邊穿梭,忙碌著收拾擺放凌亂的虛擬數據屏沒有主腦幫襯,只是單純智腦處理信息的話,速度要慢得多,而且要將大量信息重新錄入審核基本都需要手動。
看來工作暫歇,或許在資料收拾好之后,還會再度持續。
而金發的總督雙手插在兜里站在一邊,正低下頭俯視著她。
他的目光怪異,似乎看見某種很令人費解的東西。
“你好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瀕臨死亡。”他慢慢地說。
阿黛爾不想理他,但又不想氣氛陷入凝滯,眼前這家伙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頑固。
于是她開口“我不會死。”
話語夾帶著很重的氣音似乎能發聲已經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可那語調中的篤信就格外詭異了。
亞撒挑眉。
這家伙隨口就能用自己將死威脅別人,某些時候卻總是對自己的存活有一定莫名其妙的堅定,兩面性簡直發揮到極致,但是她憑什么認為自己不會死呢
她的身體干癟孱弱,血肉細胞即將耗光生命力,可她的眼睛里為什么卻依然能如此生機、明媚
異樣的矛盾在她身上交匯,正如溫納所說她像一個怪物。
不,她就是一個怪物。
“不冷嗎不頭暈嗎不無力嗎”亞撒平靜地說道,“你的凝血功能也出現了異常,正在加速失血,你感覺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