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被“暴君”的名號沖暈腦袋的不止是高研所。
哪怕是娜娜自己,如果不是被沒道理的“魅惑”影響了,如果不是親身陪伴在她身邊照顧,她也意識不到她的可憐與可愛,意識不到她走在生與死的邊緣,隨時都會墮入萬丈深淵。
在娜娜話音落地之后,門口又開始了一些騷動,護理人員迫切地看向總督大人,想要得到進入房間的權限,但很快,這些動靜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眨眼間消失,因為領域的主人將他們轉移出了內庭。
房門被氣流推攏,位高權重的中央總督閉了閉眼再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娜娜“已給予高研所通知現在我來做你的助手,告訴我要做什么。”
娜娜愣神、震驚、抓狂,她死死盯著阿黛爾抓著他手臂的那幾根手指,又默默接受了這個事實。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臉說出這樣的話來的,但她好像也沒辦法提出異議。
馬上她又焦躁起來,與其要一個完全沒接受過任何醫療培訓的助手,還不如她緊急拉幾條程序讓機械臂來輔助
亞撒并不在意娜娜亂七八糟的心理活動。
他現在的狀態很糟糕。
共感將他與阿黛爾連接得很密切,危險之處就在于這共感是他單方面的,所以他成為了一個承接負面感知的垃圾桶而他還不敢隨意切斷聯系,但凡他敢撤離,下一秒她就會支離破碎。
就像某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能夠解析她了,但他也清晰地有一種預感,當領域的色彩涂抹到她身上的剎那,她整個人都會湮滅于虛無。
他想要挖掘她身上的秘密,并不想殺死她,這才舉步維艱。
這該死的勝負欲
他就該看著她死,任由她死
亞撒深吸一口氣,感覺連空氣都壓得自己透不過氣來這感覺當然不是他的,但他無法推拒。
所以他才從來不在過于生活化的場景中開他的領域
這是規則領域,作為領域的掌控者,全知全能是標配,也就意味著會有太多無用的回饋,而這些變成冗余的信息堆積在他的意識中,又會分散他的注意力,干擾他的精神指向性。
大概這就是人與“神”的區別,越強大的能力也意味著要承擔更多的代價,而人體是有限度的,所以才無法企及“神”的高度;對于能力者來說,弱小軀體卻得到了超過負荷的強大精神天賦,導致過早夭折的情況,也不稀奇。
內庭本來已經算是很干凈,他盡可能地擯棄了不重要的人員,連暗部的編隊都取消了,但糟糕的東西還是很多,他之前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精簡那些女仆與護工,實在受夠了女仆們無休止的八卦以及過于旺盛的母性施發那些玩意兒在他的領域中無處遁形,他還被迫吸收讀取了而他又不敢輕易關閉領域,再來個像是安妮公主這種漏洞他也不能接受,他對于安妮始終有最高級的警惕。
但在此之前,亞撒還不知道自己的領域會如此令他難以忍受
所有曾被壓抑、排斥、擯棄的東西原來從未消失,滿世界都在竊竊私語,無處不在的共感隨時都會給他的精神帶來會意一擊,于是此刻他才相信,原來她那種奇怪的能力對他并不是無作用的
他也不能規避那種沒道理的能力
甚至,他受到的負面作用更為強烈,因為精神領域釋放的緣故,他也在被動體驗此間所有生物的感知,所以“魅惑”效果在他身上的影響堆積得反倒更深
還有比這更糟糕的事嗎
娜娜并不能理解總督身上涌動的復雜情緒,這叫她提心吊膽,不敢有絲毫松懈。
他好像很恨阿黛爾,又克制著不傷害她似乎隨時都會伸指頭摁死她,又像是在竭盡全力不讓她死去。
但很快,她就沒辦法理會總督大人了,匆匆趕來的李開威博士與一隊高研所下轄中心醫院的醫療人士,占據了她全部的注意力。